“可你偏要为他乱心、为他逆世、为他倾覆所有。”
“蓝忘机,你太过偏心,太过不公。”
“世人亏欠他的,你尽数弥补;世人辜负他的,你尽数偿还。可谁来弥补我百年空念、百年孤望?”
她抬手轻展,虚空之上浮现一片朦胧水镜。
镜中是一片无人知晓的寂寂虚空,无日无月,无山无水,一片澄澈荒芜。
魏无羡一身大红大婚吉服,静静立在虚空中央。
周身被层层月穹锁仙阵缠绕,正道仙力被尽数封印,周身无半点杀伐禁锢,不伤、不损、不虐,却彻底隔绝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听不到人间声响,感知不到蓝忘机的气息,望不到山河灯火。
孤身一人,囚于无边寂空。
他没有慌乱,没有焦躁,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红衣孤影,眉眼清宁。
他知道有人掳他,知道对方用意,也知道,他的蓝湛,一定会来。
月绡看着镜中安然等候的人影,语气愈发冷涩:“我不杀他,不伤他,不折他半分风骨。”
“我只是将他囚于我的虚空秘境,断你们所有牵连。”
“这里无岁月流逝,无世人纷扰,无正邪偏见,无人世间所有恩怨纠葛。”
“待你彻底放下执念,重回清冷仙途,做回那个无情无念、立身正道的仙督,我便放他出来,许他一世安稳自在。”
“在此之前——”
“天地隔绝,永无相见。”
一语落地,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原来连日遍寻无果,不是蓝忘机术法不够,不是搜寻不彻。
是那人根本不在这方天地。
是百年仙念成妒,是隐忍极致的偏执,是温柔裹藏的狠绝。
不伤性命,不造杀戮,却用最无解、最残忍的方式——隔绝生死,隔断相逢。
云海之下,满堂死寂。
百家众人望着虚空仙影,心头五味杂陈,骇然又无力。
谁也想不到,拆散这场旷世良缘、毁掉这场天下大婚的,不是旧怨仇敌,不是世间恶人。
是一场隐忍百年、求而不得、因爱生执的仙妒。
蓝忘机抬眸,望向云海之上的素白衣影。
连日寻遍天地的疲惫、心底积压的恐慌、濒临极致的焦灼,尽数沉淀为一片冰封彻骨的寒凉。
他眼底红血丝密布,大红婚服在空山寒风中猎猎翻飞,清冷嗓音沙哑至极,却字字决绝,震彻虚空:
“百年痴念,非一己执念,可毁他人良缘。”
“你囚他虚空,断我相逢。”
“你既以仙术隔天地,那我便——破你虚空,碎你仙域。”
“我寻他一日无果,便踏一日虚空。”
“寻他一年无果,便守一年寂空。”
“纵使天地隔绝、岁月尘封、仙路阻断。”
“我蓝忘机,此生不负,此生不弃。”
他抬手,避尘长剑铮鸣出鞘,清冽剑光直冲茫茫虚无,一剑便要劈开这隔绝天地的层层结界。
百年仙妒又如何。
虚空囚笼又如何。
只要他所爱之人尚在世间一隅,尚在等候。
他便逆仙、逆道、逆虚空,一往无前,至死不休。
月绡素来对外清冷高洁,一口一声不杀不虐、只求隔断牵绊,骗得过世人,骗不过自己根植百年的嫉恨。
她怎能真的容忍魏无羡安然无恙、干干净净地占着蓝忘机满心偏爱?
虚空秘境无岁月、无昼夜,荒芜死寂,是仙家最顶级的囚笼,亦是她泄尽百年执念妒火的私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