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警官

我盯着陈建民那张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像在确认它不是某个我看不懂的暗号。

“她跟你说过其他什么吗？”

陈建民摇头：“她没细说。就问了Michael现在人在哪儿，还有当年经手的那几个账户还有没有留下印鉴。我说有几个账户还没销，印鉴应该还在托管行。她说‘够了’就走了。”

“她一个人去？没有律师？没有保镖？”

“她说这事不能见光。见了光就不是她和Michael的事了，是两家律所和两拨会计师的事。她耗了三年没耗赢，就是因为太体面了。”陈建民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她说这次不体面了。”

我拿起U盘和纸条，转身要走。

“姑娘，”他在身后叫住我，“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她说——‘如果我没回来，就把那些东西交给警察，找姓赵的警官。’”

“姓赵的警官？”

“她当年在美国打官司的时候有个中国警察帮她查过跨境资金流。后来那人调回国了，在上海经侦。她应该留了他的联系方式。”

下午15:00，我回酒店给李姐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个叫“赵”的经侦警官，上海这边的。然后我把邮箱里那几份扫描件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

李姐说：“顾总之前留过一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你等一下......”她翻了翻，“姓赵，叫赵建国，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这号码能打吗？”

“火”的号码。

“林栀，”李姐沉默了一下，“顾总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但三天之内，我会告诉你的。”

我没有再去希尔顿，去也找不到人。就重新把U盘里的东西又过了一遍。

陈建民的自白信提到了几个关键词：2008年至2018年、七个壳公司、三个境外账户、Michael Walsh签字授权、顾清何母亲遗产指定受益人、2018年顾父病逝、2019年顾清何起诉、2020年开庭前一周陈建民失联、Michael逃脱追捕，案件“搁置。”

我打开电脑，把那几个关键词串起来，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粗略的时间轴：

2008-2018：Michael Walsh分七次转移遗产约2000万美元

2017：顾父病重，账上少三分之一

2018：顾父病逝，顾清何（23岁）正式继承遗产，发现账目问题

2019：顾清何在美国起诉Michael Walsh

2020年初：Michael逃逸，遗产纠纷因陈建民失联搁置

2020年底-2022：顾清何回国，创业，成立顾氏集团

2023：我入职顾氏，成为她的秘书

时间轴中间有个缺口：2020年到2023年。这三年她在干什么？

我翻了翻那几份英文文件，有一份是2020年的，美国法院出具的“案件状态”文书，上面写着“待补充证据，无限期延期。”

之后她回国了，创立了顾氏集团。从三个人到上千人，花了三年。

手机震了一下。李姐发来一条消息：“赵建国，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三级警监。我查了一下他的公开履历，2017年之前在美国做联络官，协助跨国资金追查。2020年调回国内。你要联系他吗？”

我回：“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