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47,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一串乱码,像是信号不好时生成的错误字符。
底下跟着发不出去的提示——发送失败。
信号格是满的。我打了七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打到第四个的时候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查出了她住的酒店。
希尔顿,上海,1806。登记人是顾清何本人。
当晚21:00我站在那家酒店大堂。
前台说1806的客人昨晚提前退了房。
“22:00左右有人来找过她,男的,六十多岁。她跟着那个人出去了。凌晨4:00她自己下来办的退房。”
“能让我看一下昨晚的监控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我出示了公司的工作证明和顾清何的授权文件。
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带我去了监控室。
22:11,一个穿深灰色夹克、头发灰白的男人走进大堂,直接走向电梯。他报过房间号,前台放他上去了。
23:04,顾清何跟着这个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两人穿过大堂走向侧门。她走在他后面大约半步,脚步正常,没有被人挟持的迹象。但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顾清何从不把手插在口袋里,她说那个动作显得不专业。
3:42,她一个人从侧门回来了。脚步明显不稳,进门的时候扶了一下玻璃门框,走了两步又停住,站了两三秒才继续往前走。
4:03,她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换了衣服,步子比回来的时候稳了一些。走到前台办退房的时候,她把房卡放在台面上,然后低着头在便签纸上写了什么,折好,递给前台:“如果有人来找我,把这个给她。”
我拿着信封走出监控室。拆开,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便签。便签上是她的字——
“栀儿,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来了。U盘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我需要三天处理最后一件事。如果三天后没有消息——报警。”
最后一行:“你应过我的梦,所以我会回来得特别快。别找我。等三天。”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三个字:“别过来。”
我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名字打了一个字:“火。”
站在酒店大堂落地窗前,我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22:11那个男人来找她,3:42她一个人回来,4:03拖着行李箱消失。中间的五个小时是空白。监控拍不到侧门外面发生了什么。
回酒店的路上我闭着眼,梦没有来。
我忽然意识到,我认识她两年多,她把自己的人生清理得干干净净才让我走进来。
而我从来没问过——你清理掉的那部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