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我帮她收拾行李。
她穿好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领口的翻领正了正。
指背从我锁骨上方擦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推开门走了。
“三小时一条消息。”我说。
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标点也算。”
消息准时到。“到了。” 三小时后第二条“见完了”,
第三条“没事”。晚上23:00点收到第四条“睡了”。
每一条都短得像电报,但每一条都到。
我盯着屏幕等下一个三小时,等到凌晨一点,终于熬不住睡过去。
第二天节奏变了。
上午10:00一条“还好”,下午14:00一条“还在谈”,晚上23:00一条“晚点聊”。
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等到凌晨一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么也没有。
那个三小时一报的节奏从第二天下午就开始乱了。
我攥着手机靠在床头。
凌晨三点我迷迷糊糊睡过去,掌心还握着手机。6:00醒来,解锁——没有消息。7:00。8:00。9:00。
沉默。
第三天早上我开始用自己“副总”的权限调出了顾清何的出差行程、入住酒店、联系人名单。
翻到她备份在云端的私人文件夹,名字只有两个字:“栀儿。”
密码依旧是我生日。
里面是几份扫描件。
第一份像是记录纸,上面全是英文——"Inheritance"、"Estate"、"Guardianship"。
遗产。财产。监护权。
第二份是几张资金往来的表格,人名全是英文。
第三份是一个叫"Tom Chen"的人写的中文信,抬头写着“致顾清何”,落款是一个中文名:陈建民。但是中间的内容消失了。
第四份是复印的法院文件,全是英文。旁边附了一页中文翻译稿——是她自己翻译的,字迹工整,翻译得非常仔细。但只有寥寥几行字。
原告:顾清何。
被告:"Michael Walsh 遗产代理人"。
案由:遗产继承纠纷。
Michael Walsh。我盯着那个英文名看了很久。
底下附了一页证人名单,我看到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并标了备注:Tom Chen(陈建民)。知情人。开庭前一周失联。
我不认识陈建民。也看不懂那几份英文文件。但她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以我命名的文件夹里——她在让我看。
这是一份报案回执的复印件。
四年前,报案人顾清何,内容写着:证人陈建民失联,疑似遭人威胁。备注栏盖了一个红章——“未立案”。
我把这几份文件反复翻了三四遍。
陈建民、遗产继承纠纷、四年前的案子、证人失联、未立案。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甚至不知道她有什么遗产。
我把所有文件关掉,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那个棕红头发的小女孩在巷子里叫我。
那幅画里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
她出差之前留了信,说三天后回来。
为什么会有遗产纠纷?她跟谁在打?那个叫Michael的人是谁?陈建民又为什么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