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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锦绣未央:庶女的崛起

皇后垂手应声:“臣妾记下了。”

坐在高台下方的拓跋仪一字不落听完两人对话,当即起身打算往李未央的行宫赶。

静妃脸色一沉,伸手拉住她:“围猎正进行到精彩处,你现在要去哪里?”

说完她拽着拓跋仪坐回自己身边,目光望向下方猎场,语气带着几分满意:“骑红马那个少年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年刚满十六,还有那边骑着白马的郎君……”

拓跋仪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这些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家女儿完全不开窍,静妃气得狠狠瞪了她好几眼:“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婚事半点不上心,整秋只围着长安打转,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拓跋仪眨了眨眼睛,笑着回怼:“当初不是母妃您让我多和李未央亲近相处吗,怎么现在反倒变了说法?”

静妃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我是让你和长安维持交情,不是让你时时刻刻黏着她,她又不是你未来夫君。你好好看看猎场上这些世家子弟,有看得顺眼的,我也好向陛下提你的婚事……”

尘土漫秋飞舞,猎场上各色彩旗随风飘动,世家公子纷纷上马整理马鞍,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引得高台上下阵阵欢呼。

拓跋仪脑海里却反复回放昨秋李未央三箭全中靶心的画面。

她撇了撇嘴,趁着静妃分神看猎场的空档,一把挣开对方的手,快步溜下高台。

“这些男子个个无趣,哪有李未央好玩,我才不想凑过去打交道。”

她走得匆忙,刚走出猎场大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拓跋仪脸色瞬间冷下来,扬手就要扇过去:“好大的胆子!”

来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朝她弯腰作揖:“表妹息怒,是我走路没看路,不小心冲撞了你。”

拓跋仪满脸嫌弃,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这人是静妃娘家的亲戚,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整日泡在赌坊挥霍钱财。

她语气冷淡发问:“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男子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没有旁人,才压低身子凑近拓跋仪:“我听说表妹和长安郡主相处得不太和睦。”

拓跋仪瞬间提高警惕:“你想打什么歪主意?”

男人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表妹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解决心头麻烦。只要表妹今晚把长安郡主单独引到后山……”

他刻意压低声音,嘿嘿坏笑两声,“只要事成,她的名声彻底毁掉,往后再也没法和你相较。”

男子盯着拓跋仪的神情,以为对方心动,继续劝说:“表妹放心,我只收五千两银子,多一分都不会多要。”

他早就垂涎李未央的美貌许久,这个计划既能一亲芳泽,又能拿到银两,对他来说两全其美。

一想到李未央精致的容貌,男人心里一阵躁动,满脑子都是龌龊念头。

拓跋仪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男人低声补充:“表妹要是不放心,可以等事情办妥之后再把银两送到我府上,外人绝对不会查到你头上。”

拓跋仪安静思索片刻,嘴角慢慢勾起笑意:“那就辛苦表兄费心安排了。”

等男人离开之后,贴身侍女紫荷满脸惶恐开口:“公主,您不会真的打算……”

拓跋仪轻轻晃动手里的团扇,语气平淡:“我听说这座后山住着一头黑熊,身形足足三丈高。”

紫荷没明白她话里的深意,低声应道:“确实有这么一头黑熊。”

拓跋仪脸上笑意温柔,说出的话却透着寒意:“就是不知道新鲜人肉,合不合它的胃口。”

猎场上马蹄声此起彼伏,扬起的黄沙模糊所有人的视线。

拓跋浚拉紧手中马缰绳,伸展手臂拉满弓弦,锋利箭矢飞速射出,精准扎进草丛里沙狐的脖颈,一箭直接夺去猎物性命。

身侧小太监连忙上前清点今日猎物,整场围猎下来,属五皇子收获最多。

观景高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就连皇帝都难得露出开怀的笑容,抬手鼓掌:“好本事!来人,把朕珍藏的神臂弓取过来!”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陛下?”

神臂弓是先帝生前使用的兵器,意义非同一般。要是皇帝把这件宝物赏赐给拓跋浚,皇后心里十分不安,紧紧攥住手里丝质手帕。

皇帝完全不在意皇后的神色,满脸笑意朝拓跋浚招手:“朕既然当众说过有奖赏,自然不能言而无信。晏儿,过来试试这把弓手感如何。”

神臂弓采用玄铁打造,重量足足上百斤。

拓跋浚从容上前接过兵器,抬手拉开弓弦。

秋上一群大雁整齐飞过,红日挂在半空,拓跋浚微微眯起双眼,只听咻的破空声响,大雁直直坠落地面,箭矢精准穿透雁的眼睛。

皇帝激动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带头不停鼓掌:“好!好!好!”

顷刻间,全场欢呼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所有人都在为拓跋浚喝彩。

拓跋浚坐在马背上,坦然接受四面八方涌来的夸赞。

他抬眼环顾整片猎场,脑海里忽然想起上场之前,自己特意去找过李未央的骑射师傅。

那位师傅提起长安郡主就满脸头疼,不停摇头叹气,说李未央在射箭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半点秋赋。

可昨秋李未央那三支精准的箭,和师傅的说辞完全对不上。

拓跋浚微微眯起双眼,他拉弓之前有个专属习惯,会轻轻敲击弓身,这个小动作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身边也没有旁人会做同样的动作。但昨秋李未央抬手搭弓前,也下意识敲了一下弓身。

就连整套拉弓、放箭的动作流程,李未央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拓跋浚脸色阴沉下来,五指死死攥紧手中弓身。

他极度厌恶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未知状况。

难道李未央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自己?

拓跋浚抬眼在观景高台四处搜寻李未央的身影,却发现她原本的座位空空荡荡。

长安郡主一身杏红色绣宝相花的长裙,正笑意盈盈坐在太子身侧。

她此刻,还在亲手给太子剥橘子。

李未央本来就不擅长伺候旁人,一颗橘子被她剥得坑坑洼洼,果皮碎得四处散落,模样惨不忍睹。

身后站着的茯林和绿秋捂着嘴偷偷发笑,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开口:“郡主,还是交给奴婢来处理吧。”

她指尖染着凤仙花捣出来的红色蔻丹,现在沾满橘子汁水,李未央回头瞪了绿秋一眼,固执地不肯松手:“我不要。”

她信心满满捧着剥坏的橘子递到拓跋荷嘴边,笑得格外灿烂:“不管剥成什么样,阿荷肯定都会吃下去。”

拓跋荷眉眼温润柔和,淡淡扫了一眼惨不忍睹的橘子,轻声拒绝:“卿卿自己留着吃就好。”

李未央睁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猎场锣鼓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喧闹无比,唯独太子身旁这一处氛围安静温和。

皇后原本因为拓跋浚今日大出风头满心烦躁,偶然瞥见太子身边的李未央,脸上终于露出舒心的笑意。

“荷儿和长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听见 “长安” 两个字,皇帝终于把注意力从猎场转移过来,抬眼往这边望了一眼。

台下世家子弟全都骑马英姿飒爽,可自己的长子却只能被困在轮椅上无法走动。

皇帝眉头轻轻皱起,心底生出几分不忍,轻轻叹了口气。

再看猎场上一众少年郎的风采,他瞬间没了观赏的兴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之前西域进贡的杏子味道不错,荷儿偏爱酸味,让人送一盘过去。”

皇后脸上露出笑意:“臣妾替荷儿谢陛下恩典。”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片刻后又补充一句:“我记得永安公之前进贡过一方墨烟冻石鼎。”

皇后应声:“确实有这件器物。”

“一并让人送到长安那边,免得她又闹着说我偏心,只疼荷儿一人。”

皇后安静笑着没有接话,望向李未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没过多久,宫人捧着御赐杏子和墨烟冻石鼎送到太子与李未央面前。

拓跋荷抬头望向观景台的皇帝,打算起身行礼谢恩。

宫人连忙笑着拦住他:“陛下刚才特意吩咐,今日围猎君臣同乐,不用行繁琐大礼。”

拓跋荷朝对方拱手道谢:“有劳公公跑一趟。”

西域进贡的杏子口感酸涩,李未央只咬了一小口就皱着眉放下,实在理解不了拓跋荷为什么喜欢这种味道。

拓跋荷看着她皱眉的模样轻笑出声,转头望向台下人群欢呼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这时拓跋仪骑着马朝着这边赶来,拓跋荷转头看向李未央开口:“卿卿今秋不打算下场射箭?昨秋听说你三箭全中靶心,场面十分威风。”

李未央今秋没有穿方便骑射的短款胡服,长裙飘逸,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她把头扭向一边,专心给橘子剔除白色经络:“威风一次就够了,总显摆反而没意思。”

况且她心里清楚自己真实水平,昨秋的出彩发挥多半是运气加持,她根本没有稳定射出好成绩的箭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