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三人带着救下来的人刚走,身后就有怪物发现他们杀死的那几个怪物。
“咕咕噜!”(全员警戒)
“呜哈……”(入侵者)
怪物们空洞的灰白眼珠同时转向王林他们离去的方向,扭曲的肢体在地上爬了几步,然后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而王林几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正快速的在小巷中穿梭。柳倩茹走在最前面,剑还没有入鞘,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阿福跟在王林旁边,手里攥着那把短刀,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那几个被救下来的凡人缩成一团,互相搀扶着,谁也不敢说话。
王林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地牢。地牢的大门还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里面关着的那些人很苦……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走。"他说。
没有人反对。
……
荒城南面。
赵三爷站在杜家大宅门口,把手里的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说是大宅,其实只剩下一具骨架了。朱红色的大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门楣上"杜府"两个鎏金大字还勉强认得出来,只是金字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院子里的假山塌了一半,假山上种的紫藤枯成了黑线,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青石铺的地面虽然裂了缝,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规整的纹路。两根合抱粗的石狮子蹲在门口,虽然缺了一只耳朵,但那股子威风劲儿还在。屋檐下的灯笼虽然碎了两盏,剩下的那盏还挂着红色的流苏,在风里晃来晃去。
荒城里数得上号的杜家大宅,如今就剩这么个空壳子了。
赵三爷身后的三个兄弟也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斜斜的刀疤,手里转着一把短刀。他叫刀疤李四。旁边是个独眼汉子,扛着一柄厚背砍刀,一句话也不说,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还有一个矮胖子,脸上肉多眼睛少,嘴特别宽,笑起来整张脸挤成一团——大家都叫他扁(biǎ)嘴。
“三爷,真要进去?”扁嘴缩着脖子问。
“进去。”赵三爷把烟袋往腰间一别,伸手推开了那扇歪斜的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鸣。
四人缓慢走入。
院子里没有尸体。
没有血。
没有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断肢残骸和干涸的黑血。
只有满地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了一地,书架倒了半边,书册散得到处都是。像是有人在这里发过一阵疯,把东西全砸了,然后走了。
但没有一个人。
赵三爷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身后的三个兄弟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刀疤李四握紧了手里的刀,低声说:"三爷,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从荒城南门一路走到这里,沿途看到的全是惨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可这杜家大宅里,却干净得诡异。
不是没人来过的样子。东西确实被砸过,碗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但地上没有脚印,没有血迹,甚至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扁嘴缩着脖子跟在最后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嘴里不停地念叨:"三爷,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邪门得很……"
赵三爷没理他,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更是一片狼藉。一张紫檀木的大桌子被劈成了两半,上面的茶具碎了一地。四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被撕碎了几幅,但剩下的几幅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赵三爷在厅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他推开侧门,走进了后院。后院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边蹲着一只死猫,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赵三爷皱了皱眉,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怎么了?”刀疤李四也过来了,刀已经半出鞘。
扁嘴蹲在一间客房的门口,脸色煞白。他刚才进去翻箱倒柜想找点吃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衣服扔了一地,碗柜里的罐子全砸碎了,结果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滑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三……三爷。”扁嘴的声音在发抖,他指着地面,手指头哆嗦得厉害。
赵三爷走过去,低头一看。
客房中间的地板上,有一块木板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不是新木头的颜色,而是被踩得发亮的那种旧。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是空的。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间客房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了。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花瓣已经枯成了黑色。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旁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从地板延伸到衣柜底下。像是有人经常在那里推拉什么东西。
赵三爷走到衣柜前,伸手抓住柜子的边缘,用力往旁边一拖。
衣柜移开了半尺,露出了地板上的一个金属拉环。
拉环上刻着一个字——杜。
赵三爷盯着那个拉环看了半晌,然后转头看向扁嘴。
“你过来。”
扁嘴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三爷,干……干什么?”
“把这个打开。”赵三爷指了指地上的拉环。
扁嘴的脸色更白了:“我……我不会啊……三爷你自己来……”
“你不会?”赵三爷面无表情地说,“我手上有伤,使不上力。”
这话说得连刀疤李四都看了他一眼。赵三爷那双握刀的手稳得很,哪来的伤?
但扁嘴不信也得信。他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走过去,蹲在那块地板前面。
他的手伸出去,碰到金属拉环的那一刻,像是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快点。”赵三爷的声音冷了下来。
扁嘴打了个激灵,赶紧又伸出手。这次他两只手一起上,抓住拉环使劲往上提——
“咔哒。”
一声机括响动。
地板上的那块木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涌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檀香味?
扁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直念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赵三爷没理他,低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伸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块火折子,吹亮了,举在手里。
微弱的光照亮了洞口下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狭窄但平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些铜制的灯座,虽然灯油干了,但看得出来曾经有人定期维护。
“下去看看。”赵三爷说。
刀疤李四立刻拔刀出鞘,刀身映着火光泛着冷光。独眼汉子也摸出了那柄厚背砍刀,跟在后面。
扁嘴死活不肯下去,缩在门口死活不挪窝。赵三爷也没强求他,但扁嘴一看那黑洞洞的口子,心里发毛,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下去。
石阶不长,走了不到二十级就到了底。
眼前豁然开朗。
赵三爷举着火折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上千平米。头顶是穹顶,上面绘着一些已经褪色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是云纹和龙纹。地面铺着青砖,虽然有些灰尘,但打扫得很干净。四周的墙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晶石,虽然亮度不高,但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空间里摆放着一些家具——桌椅、床铺、柜子,甚至还有一架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角落里堆着一些粮食和水缸,看起来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赵三爷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扁嘴跟在最后面,屁股还在发抖。
火折子的光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他走到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里还有半杯已经干涸的茶渍。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袍,袖口绣着一个“杜”字。
有人住过。而且刚走不久。
就在这时——
“你们这群畜牲,我和你们拼了!”
一声暴喝从空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暗门里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离他最近的扁嘴直劈下来!
扁嘴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那黑影似乎跑得太急,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刀势偏了几分,擦着扁嘴的耳朵砍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木屑飞溅。
赵三爷反应极快。
他一步跨上前,左手抓住那男人握刀的手腕,右手手腕一翻,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
“咣当!”
刀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那男人被赵三爷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嘴里还在嘶吼:“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杜家的子孙一个都不少!我们都在地室里好好的!你们想干什么?!”
赵三爷的手劲很大,但那男人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似乎是饿得太久了。
赵三爷蹲下来,看着他。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胡茬,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既有恐惧,也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倔强。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赵三爷说。
那男人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救我们?呵……你们是哪边的?”
“路过。”赵三爷松开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环顾四周。那个被刀劈开的暗门后面,隐约透出灯光——不是晶石的光,而是真正的灯火。
他迈步走了过去。
暗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比起前面那个空旷的厅堂,这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几十个人挤在这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面色憔悴但精神头还行。角落里生着一堆小火堆,上面架着铁锅,锅里煮着一些野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看到赵三爷他们进来,所有人都警觉地站了起来。几个壮年男人手里握着柴刀、铁锹之类的东西,挡在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者面前。
那老者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看着赵三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问。
赵三爷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说自己只是路过荒城,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听说杜家在这城里势力最大,说不定有些门路能帮他们活下去。
老者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三十年前,有一位姓瑞的道长来过我们杜家。”老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身披黑袍,背着一把帆,说是云游至此,想讨碗水喝。”
“我父亲待他如上宾,酒肉管够。那瑞道长也不客气,喝了酒吃了肉,然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我们杜家的地基风水,跟我说了一句话……”
老者顿了顿,目光望向穹顶上那些褪色的云纹。
“他说,此地煞气极重,不出三年,必有灭世之灾。”
“我当时只当是胡言乱语。谁知道……”老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谁知道不到两年,那些怪物就真的来了。”
“瑞道长走的时候,留了一份图纸给我父亲,说按照这个图纸在地底修一个密室,就能避开灾劫。我父亲半信半疑地照做了,就在我们杜家大宅的正厅底下,修了这么个地室。”
“然后怪物就来了。”
“杜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除了在这地室里的这一百多人,全死了。”
老者抬起头,看着赵三爷:“瑞道长说,地室能保我们一时,但保不了一世。他说等有一天,会有对的‘人’来找我们,到时候……”
他没说完。
但赵三爷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痕——那是刚才那个男人砍的。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惊魂未定的杜家后人。
“对的人。”赵三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他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老者问。
赵三爷没有回头。
“去找人。”
他走出地室,沿着石阶往上走。火折子已经灭了,但他不觉得暗。
头顶传来扁嘴小心翼翼的声音:“三爷……上面……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三爷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风从洞口灌下来,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躲好。”他对扁嘴说。
然后他拔出刀,一步一步,走上了石阶。
地室里的杜家人听着上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老者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他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阿青。”老者叫他。
少年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两盏灯。
“你听到了吗?”老者问。
少年点了点头。
“对的人……来了。”
……
此时,一个山巅上站着一个老人,他身着黑袍。
“世间因果早已改变,他不一定是对的人……”1
不够看,想知道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