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只能默默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像是一个被囚禁在时光琥珀里的虫子,隔着时空,隔着生与死的鸿沟,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血与火中挣扎。
他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他做不到。
那种无力感,比当年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还要折磨人。他只能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听着骨骼摩擦的声响,听着血液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柳倩茹靠在墙角,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她看着那个正在艰难爬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咬破舌尖,用最后一点精血,强行催动了那枚打入“王林”体内的封印符印。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柳倩茹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而“王林”只觉得体内那股禁锢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顾不得多想,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臂,手脚并用地爬向柳倩茹。
“倩茹……”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终于爬到了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她的体温在流失,血液浸透了“王林”的衣衫,黏腻而滚烫。
“别……别动……”柳倩茹的声音细若游丝,她努力想要抬起手,去触碰少年的脸,但手指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王林”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王林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压抑在心底的呐喊,此刻毫无保留地炸开。
他在怪自己。
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拼了命地修炼,却还是只有筑基中期。
怪自己为什么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
怪自己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北方防线……破了……”
柳倩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各大长老……战亡了……”
“妖族……南下了……”
“王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那扇已经被砸出蛛网般裂纹的石门。门外的喊杀声、惨叫声、妖兽的嘶吼声,像是地狱的交响乐,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知道,完了。
龙须门,完了。
北境三千里防线,完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父亲的脸。
王铮。
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深夜里偷偷给他掖被角的男人。那个在临走前,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说“捏碎它,能挡一下”的男人。
“父亲……”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他还活着吗?
还是说,已经……
“王林”不敢想。
他不敢去想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不是已经被妖族的利爪撕碎。他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然后,他又想起了母亲。
那个总是坐在院子里,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等他回家的女人。
她这几年在无剑宗还好吗?
她是否还记得他们的约定?
还有姐姐……
小时候,那个总爱带他去河边抓鱼,却会在他抓不到的时候安慰他的漂亮的女孩。
她现在在哪?
如今和母亲在无剑宗过得好吗……
“王林”抱着柳倩茹,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却没有答案。
只有门外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妖族。
“王林”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柳倩茹。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昏睡了过去。
“王林”看着怀中的柳师姐,笑了笑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即将碎裂的石门。
他放下柳倩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捡起那柄断剑,拄着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面向石门。
面向那个即将破门而入的地狱。
他不再去想父亲,不再去想母亲,不再去想姐姐。
他不再去想那些他无法改变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他还握着剑。
那就够了。
“来吧。”
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石门,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
画面,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王林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那段记忆中强行抽离。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神识空间里。
柳树下,金色的光芒依旧,但他却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在刚才的记忆里,曾经抱过一个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他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记忆果实,会带着血色。
因为那里面,藏着的是他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是失去。
或无力。
是那些他拼了命,也留不住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柳树的顶端。
那几颗暗黑色的果实,依旧高高在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更残酷的真相。
但他现在,不想去碰。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需要时间去接受,那个在记忆里挣扎的少年,就是他自己。
他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刚才那颗记忆果实。
“这是我……”王林依然不愿相信。
“这意味着什么,她还在吗……”
……
病房外,走廊的尽头。
四个女孩依旧静静地站着。
八云紫靠在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病房紧闭的门,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暖暖已经停止了抽泣,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八云紫。
“紫姐姐……”她小声说,“林哥哥他……是不是很难过?”
八云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是在试探我们。”咲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是在告诉我们,他有一段……我们不知道的过去。”
绯夜站在最前面,她转过身,看着三个姐姐,咬了咬嘴唇。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小声问。
八云紫沉默了片刻。
她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向了病房的门。
“等他出来。”她说。
“然后,我们听他说。”
……
病房里,王林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没有再进入神识空间。
他只是望着天花板,听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柳倩茹的话,父亲的背影,母亲的笑,姐姐的扫帚……
还有那个,在石门碎裂前,握着断剑,面向地狱的少年。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最后怎么样了。
但他知道,他还活着。
他还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杂的情绪,暂时压到心底。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现在他应该摘下那些树巅上的果实。
去看清“自己”的一生……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意识,再次轻车熟路地回到了那片金色的神识空间。
柳树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些触手可及的记忆果实上。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亮起微光。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朝着下一颗记忆果实,探了过去。
……
病房外,走廊的尽头。
四个女孩静静地站着,等待着那扇门再次打开。
她们知道,无论门后的人,有着怎样的过去,有着怎样的秘密。
她们都会在这里。
等他出来。
……
病房里,王林的意识,已经再次沉入了那片金色的汪洋。
柳树下,他触碰了第四颗记忆果实。
这一次,没有战火,没有离别,没有赌气。
画面里,是一个清晨。
“王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扫地上的落叶。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的身上,斑驳而温暖。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林”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进来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淡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王林”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怎么来了?”他问。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那碗粥递给他。
“……趁热喝。”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林”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
女子看着他,嘴角也微微上扬。
“……那就好。”她说。
……
王林无语了。
这不是小说才写得出来的剧情吗?反复鞭尸吗?还有点良心吗?
……
王林头一疼。“他”站在密室的门口,手中拿着那把断剑。而眼前却是两个人……
“娘!!!”王林看清了眼前的两人。一个是沈月他的娘亲,另一个穿着一袭黑衣正是王雪。
他刚要过去抱住娘亲,但她却退了一步,还逗弄王林:“林儿,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如此作为。”
旁边的王雪捂嘴轻笑了一声:“是啊,我们林儿已经老大不小了呢!”
“姐你们就别调戏林儿了,快先帮我救一下倩倩!”王林突然回过神。
沈月看向了地上的柳倩茹:“哦,这么端正的姑娘,怎么能看上你小子,”她走过去治疗柳倩茹时,还不忘调侃一下王林“是吧,雪儿。”
王雪依旧捂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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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偷偷懒,明天不上课,估计应该能写出三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