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选在霍司珩出门开会的工作日上午。行李不多,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服,那张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他留在了卧室床头柜上,压在一张纸条下面。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孩子我会自己养。钱不要了,契约到此为止。”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管家阿姨追了出来,一脸着急:“陆先生,您这是去哪儿?霍先生知道吗?”
陆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阿姨,这段时间谢谢您照顾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他没有去火车站。他知道霍司珩如果发现他走了,一定会查他的购票记录。所以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相邻城市的汽车站,在那里买了一张去南方小城的长途汽车票。
车子发动时,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倒退。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房屋,又变成连绵的山丘和田野。他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孩子时不时踢他一下,像是在问他要去哪里。
他低下头,轻声说:“别怕,妈妈在。”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座沿海的小城。
陆辞下了车,站在陌生的街头,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他在一条老街上找到了一家出租公寓,月租便宜,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他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多问了几句。陆辞只说自己是来这边待产的,老公在外地打工,忙不过来。
房东大姐没有过多怀疑,收了他三个月的租金,把钥匙给了他。
公寓很小,一室一卫,窗户朝北,看不到海。但床是干净的,热水器能用,楼下有一家小超市。
陆辞把行李箱放下,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肚子,轻声说:“以后,就我们俩了。”
与此同时,京城。
霍司珩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进门时习惯性地往客厅沙发上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蜷缩着看书的身影。
他换了鞋,上楼,路过陆辞的房间时,门开着,灯没开。
他脚步一顿,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字。
“孩子我会自己养。钱不要了,契约到此为止。”
霍司珩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陆辞今天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为难的声音:“霍先生,陆先生的手机信号今天中午就从市区消失了。他应该是关机了。”
霍司珩没有回答。
他挂断电话,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栋房子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他以为陆辞会回来求他。
他以为那份契约会让陆辞离不开他。
可他没有想到,陆辞会走得这么干脆。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失控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
他只知道,那个人的离开,比他想象中更让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