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看着我。“是的，”他说，“阿萝，我喜欢你。”

我沉默了三秒。

风又吹过来，把檐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晃。我看着他，然后开口了：“行吧，我答应了。”2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我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是温的，指节扣在我的手背上，抓的紧紧的。

“你再说一遍？”他说。

“我说行吧，我答应了。”

他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然后握着我的手，转身就往大殿里面走。

“你干嘛？”

“告诉他们。”

“现在？”

“现在。”

他推开大殿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围着桌子喝酒聊天。白鹤淮端着碗不知道在跟苏暮雨说什么，慕青阳在抛桃花币，慕雪薇坐在他旁边。苏昌河牵着我冲到门口，握着我的手举了起来。

“我跟阿萝要成亲了。”他说。

场间安静了两息。然后白鹤淮放下碗：“什么时候？”

“还没定。”苏昌河说，“先告诉你们一声。”

慕青阳把桃花币接住，看了苏昌河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转头看向慕雪薇：“雪薇，我们也成亲吧。”

慕雪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现在？”

“现在。”慕青阳说，“就今天。”

慕雪薇看了他好几息，然后放下茶杯：“行。”

白鹤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她转头看向苏暮雨：“……那咱们呢？”

苏暮雨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听你的。”

白鹤淮“啧”了一声：“什么叫听我的？”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白鹤淮看了他两息，然后她放下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那就一起吧。”

场间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笑了。白鹤淮站在桌子旁边，叉着腰：“三对一起办，省时省力省钱。婚宴的菜我来定，酒水苏暮雨负责，场地——”

她看了我一眼：“阿萝你负责布置。”

“行。”我说，“我负责布置。”

慕青阳在旁边举手：“那我和雪薇负责什么？”

“你们负责——”白鹤淮想了一下，“雪薇负责好看就行了，你呢！就给我们看个好日子。”

慕青阳张嘴就说：“好，我会挑一个好日子的。”，被慕雪薇拉了一下袖子，他闭嘴了。

苏暮雨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嘴角微弯。

那天晚上散场之后我坐在议事大殿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摊着一卷纸和一支笔，在列婚礼要准备的清单。苏昌河从大殿里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我写的内容：“你还真列清单？”

“不然呢？”我说，“三对一起办，总不能临时抓瞎。”

他“嗯”了一声，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刚才答应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我放下笔，侧过头来看他，“在想你说‘回家’那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他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把我握着笔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不紧不松地握着。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把影子叠在一起。檐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暖黄色的光洒在台阶上。

“系统，”我小声说，“帮我记一下——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已记录。另：宿主与苏昌河的婚礼筹备进度：0%。建议宿主尽快开始准备。】

“……你就不能不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系统只是在提供实用建议。】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夜风从城门那边吹过来，带着南华城特有的青石板和草木的气味。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在亮，那是已经搬进来的住户在准备晚饭。炊烟在月光下散成薄薄的一层，挂在屋檐和树梢之间。

苏昌河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阿萝。”他开口了。

“嗯？”

“三个月后——你嫁给我。”

“我知道。”我说，“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

我侧过头来看他。月光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得很清晰，勾勒得他更加邪肆俊美。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