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在旁边问:“如果他们不管呢?”
“那我们也不管。”我说得干脆,“只有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意一起出面,我们才动身。否则,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场间安静了一会儿。白鹤淮看了苏暮雨一眼,又看了苏喆一眼,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同意。”
苏喆慢悠悠地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听我闺女的。”
苏暮雨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我转头看向苏昌河:“你呢?”
苏昌河偏过头来看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等天启城的人来了,按这个方案办。”
白鹤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阿萝。”
“嗯?”
“谢谢你。”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间那道褶照得比刚才浅了一些。“谢我什么?”
她说,“没什么”
我看了她两息:“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去之后帮我搓两锅玉容膏。”
她“噗”一声笑了出来:“行,两锅。”
白鹤淮退回去之后,苏昌河走上来,在我旁边走着。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影子在土路上挨得很近。走了一段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听到:“你刚才说那些——‘只有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意才动身’是不是早就盘算好的?”
“是的呀。”我说,“有备无患嘛。”
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调笑的说:“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不然呢?”我说,“总不能看着她们往坑里跳吧。”
苏昌河咧着嘴笑着说:“是是是,就你最好了。”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这是,我听到后面传来慕青阳的声音:“……你冷吗?”
然后是慕雪薇的声音,很轻:“不冷。”
“那你要不要披件外衣?我带了。”
“说了不冷。”
“哦。”
沉默了一会儿,又听到慕青阳的声音:“那你要不要吃块饼?我带了干粮。”
“……你烦不烦。”
“不烦。”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苏昌河在旁边侧过头来看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他“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远处是南华城的轮廓在若隐若现,近处是田间小路和零星的虫鸣。
从唐门回来之后,南华城安静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彼岸镖局的生意稳步增长,慕颜阁又开了两家分号,南华书院招了第二批学生。白鹤淮每天蹲在药田里研究新配方,苏暮雨偶尔去镖局看看账本,苏喆在城门口晒太阳嚼槟榔。一切都按部就班,像是唐门那趟浑水从来没蹚过一样。
但我知道,有人坐不住了。
果然,五天后,天启城来人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皂房里调新一批药皂的配方,白鹤淮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表情有点微妙。“天启城来的,”她把信递给我,“琅琊王府的人,说是要请我和师侄去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搅拌棒,接过来扫了一遍。信写得很客气,措辞讲究,大意是“天启城近日出现了一些疑难杂症,疑似与药人之术有关,恳请药王谷两位神医前往诊治”——落款是琅琊王府的印。
我把信折好放回桌上:“你打算怎么办?”
白鹤淮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按你说的办?”
“好,那就让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随行。他们同意,你就去。不同意,就不去。”
白鹤淮点了点头:“那我去找表哥和司空长风。”
她转身要走,我拉住她的袖子:“别急。先让苏昌河派人去传话,就说南华城这边收到信了,但药王谷的人手不够,需要雪月城协助。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掺和这趟浑水。”
白鹤淮看了我一眼:“你这是在甩锅?”
“对就是。”我说,“药人之术本就是从百里东君师傅手里传出来的,他脱不了干系。司空长风又是半个药王谷传人。他们两个出面,名正言顺。我们只是去帮忙的,不是去当冤大头的。”
白鹤淮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信送出去之后,过了大约十天,回信到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意一同前往。
白鹤淮看完信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表哥说,药人之术确实跟他师傅那边有关,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线索。司空长风也说,他会去。”
“那就好办了。”我说,“你们去天启之后,只需要做一件事——研究药人之术的解法。其他的事情,让琅琊王他们自己处理,暗河就不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