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七个人骑马的队伍慢慢前行。慕雨墨走在最前面，身影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慕青阳和慕雪薇走在后面，偶尔能听到慕青阳低声说什么，慕雪薇偶尔应一声。

我走在队伍中间，左边是苏昌河，右边是白鹤淮。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初秋庄稼成熟的气味。远处的南华城还看不到轮廓，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城墙已经砌好了，街道已经铺平了，第一批住户已经搬进去了。

“系统，”我小声说，“回去之后，帮我把那三万两的账记上。”

【已记录。另：系统建议宿主在收到款项后优先用于南华书院扩建。当前书院招生人数已接近上限。】

“……你就不能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系统只是提供后续行动建议。宿主可以继续高兴。】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苏昌河走在我旁边。

走了一段之后，我开口了：“药人的事，你们怎么看？”

白鹤淮放慢了马速，侧过头来看我：“夜鸦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夜鸦死了没错，”我说，“但她养得起那么多药人？那些药人用的材料、炼制的场地、维持运转的钱——光靠她一个人，做不到。”

场间安静了一会儿。苏暮雨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是说，她背后还有人。”

“不止有人。”我说，“而且这个人，身份不低。”

苏昌河偏过头来看我一眼：“你想到谁了？”

“皇家的人。”我说，“专门引小神医来唐门救药王，这手笔不是普通江湖人玩得起的。而且药人之术这东西，要的是活人——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资源，弄不到那么多材料。”

白鹤淮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停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间那道褶照得很清楚：“……你是说，有人在拿药人之术做文章？”

“夜鸦是药王谷的叛徒，她偷学了西楚药人之术。西楚药人之术是从百里东君师傅手里传出来的。能接触到这条线、又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的人——”我看了苏昌河一眼，“你觉得是谁？”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路的节奏没变，但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天启城那边，有人想把暗河当刀使。”

“没错。”我说，“引我们来唐门救人，让我们跟药人正面碰上，然后借我们的手除掉夜鸦——等夜鸦死了，药人之术的线断了，他们就安全了。而我们呢？我们白干了一趟活，还欠了唐门一个人情。”

白鹤淮皱起眉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不管。”我说，“夜鸦死了，药人之术的线断了。只要我们不接这个茬，天启城那边的人就拿我们没办法。”

白鹤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摇了摇头：“……不行。”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白鹤淮这人，嘴上贪财归贪财，但遇到这种涉及人命的事，她从来不会袖手旁观。药人之术这东西，她亲眼见过它害了多少人——四淮城那些中毒的百姓、唐门那些被炼成药人的弟子——她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叹了口气，“所以还有一个办法。”

白鹤淮抬头看我：“什么办法？”

“等天启城的人来请。”我说，“到时候，让雪月城的三城主司空长风和大城主百里东君随行。”

白鹤淮愣了一下：“……我表哥？”

“对。”我说，“药人之术是从百里东君师傅手里传出来的，他脱不了干系。而且司空长风也算半个药王谷传人——他当年在药王谷跟辛百草学过医。他们两个一起出面，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