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唐灵皇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鹤淮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苏昌河站在院子另一头跟苏暮雨低声说着什么。

最后唐灵皇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第一和第二条，我以唐门副门主的身份答应你。第三条——”1

他顿了一下。

“第三条，我会与唐怜月说的。”

“行。”我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三万两黄金，三天之内送到南华城。唐门和南华城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至于你师弟的事——”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来：“他要是永远想不明白，你就告诉他——慕雨墨等了他那么久，不等了。”

说完我就走出了院子。

苏昌河在院子外面等着我。他看到我出来，嘴角弯了一下：“谈完了？”

“谈完了。”我说，“三万两黄金，三天内送到。”

“你倒是会要。”

“那当然，”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暗河，不能白干活。”

他“嗯”了一声，走在我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唐门外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出一段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刚才说——慕雨墨不等了？”

“吓唬他的。”我说，“雨墨等不等，她自己说了算。但唐怜月要是再这么缩着，别说慕雨墨不等了，我都想揍他。”

苏昌河笑了一声。先笑的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走出唐门山门之后，慕雨墨从后面追上来。

“阿萝。”她叫住我。

我停下来回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但眉间那道褶还没完全松开。

“你刚才跟唐灵皇说的那些——第三条，是真的吗？”

“这个得看你怎么想。”她说。

我看了她一会儿：“你自己想清楚。等不等，是你的事。但你要看等的人值不值得。”

慕雨墨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声——带着点释然。“……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队伍里。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回身继续走。苏昌河在旁边等着我，看到我走上来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听到：“你倒是会替别人操心。”

“不然呢？”我说，“总不能看着她一直这么吊着。”

他“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但走出一段之后，他的手指在我袖口边缘轻轻勾了一下——很轻，像是不经意的。我没有缩手，他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根线头的距离。

“系统，”我小声说，“帮我记一下——唐门的事了了？”

【系统评估：唐灵皇已答应南华城三项条件。唐门与南华城的敌对关系已解除。唐怜月的感情问题虽未解决，但已移交唐灵皇处理。整体评估：任务完成度85%。剩余15%取决于唐怜月后续行动。】

“……你就不能直接说‘了了’？”

【系统正在学习“简洁回答”的定义。目前进度：5%。】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野里草木的气息。身后是唐门的轮廓在月色下渐渐变小，前面是通往南华城的路。

苏昌河骑马走在我旁边。

走出一段之后，白鹤淮骑着马从后面跟上来，在我另一边走着。她说到：“你刚才跟唐灵皇说的那些——‘唐门想拿暗河当打手还不给好处’说的可真好。”

“当然。”我说，“唐灵尊派人截杀过我们的人，我们帮唐门解决了内乱，却值得了一个闭门不见，不是想拿暗河当打手还不给好处是什么。”

白鹤淮“啧”了一声：“确实。”

她笑了一声，走了一段之后她又开口了：“那三万两，你准备怎么花？”

“怎么”我说，“你有想法？”

“分我一点呗。”她说，“我好歹也是药王谷的神医，跑这一趟也不容易。”

我看了她一眼：“行，分你一成。三千两。”

白鹤淮眼睛一亮：“成交。”

苏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白鹤淮旁边。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后开口了，声音很平，但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我真是服了。”

“这就服了，”我说，“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