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那当然。”我理直气壮，“我可是二城主。”

白鹤淮拍了一下桌子：“配方呢？你总得先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吧？”

我从怀里摸出几张纸递给她：“第一批三种：玉容膏、桃花粉、润唇脂。玉容膏主料是珍珠粉和白芷，桃花粉用桃花瓣烘干研磨，润唇脂加蜂蜡和玫瑰油。你先看看能不能做。”

白鹤淮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眉毛慢慢挑了起来：“……这配方，你从哪儿弄来的？”

“自己想的。”我说，“以前见过类似的。”

她看了我好几息，然后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能做。但珍珠粉要好的，差的我不干。”

“用最好的。”

慕青阳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这做生意的本事，比我们暗河杀人厉害多了。”

“那当然，”我说，“杀人亏本，做生意却能赚钱。”

苏昌河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

“第三件事。”我继续说，“城里的治安。”

谢七刀抬起头来。

“三家轮流值班。苏、慕、谢各出一队人，每三天一轮换。巡逻、处理纠纷、维护秩序。城主府给发工钱，按月结算。”

谢七刀点了点头：“规矩呢？”

“规矩就一条——不管你是谁，在南华城里就得守南华城的规矩。打架可以，去比斗台。在街上动手的，先罚钱再关三天。伤到百姓财物的，双倍赔偿。”1

谢七刀“嗯”了一声：“行。”

“第四件事。”我说，“学院。”

这次连苏暮雨都抬起头来了。

“暗河以前从江湖上带回来那些孤儿，不能就这么放着。建一座学院，愿意学武的学武，愿意学文的长见识，愿意学手艺的学手艺。就算根骨不好学不会三家的功夫，至少能有一技之长。”

白鹤淮问：“学院教什么？”

“苏家教剑法和镖局相关的本事，慕家教阵法机关和经商，谢家教刀法和体力活。除此之外，还教算数、认字、工匠手艺——城里的铺子、田地、作坊都需要人，学会了一样就能养活自己。”

慕青阳把桃花币抛起来接住：“这学院……得花不少钱吧？”

“所以前面那些产业得赚钱。”我说，“镖局、慕颜阁、田地、粮铺——赚的钱一部分用来养学院，一部分用来养城。自己造血，才能长久。”

场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苏暮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学院叫什么？”

我想了想：“还没想好。但肯定不叫暗河。”

白鹤淮“噗”一声笑了出来：“那当然，叫暗河学院，怪吓人的？”

“那就叫南华书院。”我说，“简单好记。”1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我发现他的表情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不在忧郁。

最后我合上那卷纸：“大概就这些。各家的活各自领回去，有问题的现在说，没问题就散会。”

没人说话。我拍了拍手：“行，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之后我往外走，苏昌河跟了上来。走出大殿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一些：“你这些主意……想了多久？”

“从开始建城就在想。”我说，2

他“嗯”了一声，走在我旁边，悄悄的牵起了我的手，耳朵在月光下泛起了红晕。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并排往前延伸。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慕颜阁的配方，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昨晚你不是在睡觉？”

“睡不着。”我说，“想着回来之后要干的事，越想越精神。”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认识——不是感动，不是赞同，更像是某种“你果然会这么做”的确认。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以后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找你干嘛？”

“做什么都可以。”他调笑的说到，

我嗔怪了他一眼。

“行，”我说，“下次睡不着就去找你。”

他说“随时恭候大驾”，然后转身往自己那栋楼的方向走了。我站在岔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低头摸了摸小青的脑袋。

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夜风从城门那边吹过来，带着青石板和晚饭的气味。南华城的轮廓在月色下安静地卧着，远处的城墙和近处的屋檐都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灰色的边。

接下来的日子，几件事同时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