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慢了脚步。苏昌河走在我旁边,他走路的时候胳膊偶尔会碰到我的,每次碰到都不收回去,就那么贴着。
回到南华城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远远看到城墙轮廓的时候,我急催着马向前。苏昌河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白鹤淮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们俩慢点”,然后也跟了上来。
进城的时候天还没全黑,街上有零星的行人和摊贩。主街两侧的铺面大部分都开着门,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有人在门口择菜,有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
白鹤淮深吸了一口气:“嗯,这味道——有人家在炖排骨。”
“你鼻子还挺灵。”
“那是。”她拍了拍药箱,
苏暮雨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我没有问他什么,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在无双城的时候松快了不少。
回到议事大殿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好几个人。慕青阳靠着廊柱抛桃花币,慕雪薇站在他旁边,谢七刀抱着刀坐在台阶上,苏烬灰和苏穆秋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们进来,慕青阳把桃花币收了:“回来了?”
“回来了。”苏昌河说,“城里怎么样?”
“好得很。”慕青阳咧嘴笑了一下,“你走这几天,城里又搬进来十几户。西街那边有个卖馄饨的摊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天天排队。”
白鹤淮眼睛一亮:“馄饨?在哪条街?”
“西街第三家。明天带你去。”
我往大殿里走,苏昌河跟在我旁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过头来看我一眼,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听到:“你先休息。明天再说正事。”
“我没事。”
“赶了几天路。”他说,“先歇一晚。”
我想了想,没有反驳。他难得说这种话,我不接显得我不识好歹。
第二天一早,议事大殿里又坐满了人。
“说几件事。”我站在长桌前面,手里捏着一卷纸,“第一,彼岸镖局。”
白鹤淮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镖局?”
“暗河的人总不能天天蹲在城里种地吧?”我说,“得找点正经营生。以前暗河干的是杀人的活,现在不杀人了,但护送东西总可以吧?而且这个活,暗河的人最合适。”
慕青阳把桃花币放在桌上:“怎么说?”
“暗河的人擅长什么?隐蔽、快速、警觉性高、遇事反应快——这些不都是镖师需要的?而且暗河以前在道上的人脉还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报个名号就能省不少事。”
苏昌河坐在长桌另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镖局谁管?”
“苏家。”我说,“苏暮雨负责统筹,苏烬灰和苏穆秋管日常运营。任务接单、路线规划、人员调配,他们比我们熟。”
苏烬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我管?”
“你管过苏家那么多人,管个镖局应该不成问题。”我说,
苏烬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喝了一口茶:“……行。”
我继续说:“镖局的规矩:接的任务,赚的钱八成归出任务的镖师,两成归南华城。镖师自己接的单自己分,城里不抽大头,但城里的维护、修缮、公共开支得有人出。”
白鹤淮点了点头:“这规矩定得不错。”
“第二件事。”我展开另一张纸,“慕颜阁。”
白鹤淮放下了瓜子:“什么慕颜阁?”
“胭脂水粉铺。”我说,“我和慕家、还有你,一起搞的。”
白鹤淮眨了眨眼:“我?”
“你懂药,慕家也懂医毒,我有现成的做胭脂水粉的花草,方子还有店铺。”我说,“三家合股,各占三成,剩下一成归南华城。产品我这边出配方,你和慕家那边负责药材品质把控和方子的改进,我负责生产和铺货。”
慕雪薇从角落里开口:“铺子叫什么名字?”
“慕颜阁。”我说,“取‘慕’字,好听好记。”
慕青阳“啧”了一声:“你连名字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