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就建在五仙教驻地外面。”他说，“内城留给你和暗河信得过的人住，外城用来存放物资、供人居住、商贸往来。”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是说——建一座城？”

“是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犹豫，“暗河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足够建一座城。加上你这些年攒的地和银子，材料、人工、地皮都不是问题。南荒边境地广人稀，想建多大建多大。”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五仙教驻地作为内城，外围建一座可供人居住和商贸的外城，内城用来安置那些确认忠诚的暗河子弟，外城用来接纳外人、做生意、发展产业。暗河三家弟子各有所长，建一座城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苏家的人会测绘和规划，慕家的人会布阵和设机关，谢家的人力气大能干活。再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地和银子，还有从易卜库房里顺来的那些金锭银票……3

“行。”我说，“干。”

决定做得快，执行得更快。第二天一早，苏昌河就开始安排人手了。他在村落主道上立了一块木板，把三家弟子按能力分了组——苏家负责勘探地形和画图纸，慕家负责设计城防和机关布局，谢家负责搬运建材和施工。白鹤淮负责后勤——管饭、管药、管伤员。我负责买地和雇人，偶尔兼职监工和骂人。

第一批出发去黄泉当铺的是苏暮雨带的队。苏暮雨这人做事稳妥，有他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心里踏实。他带了二十个苏家剑手，每人配了两匹快马，日夜兼程往黄泉当铺的方向赶。临行前苏昌河把眠龙剑递给他——剑柄里藏着那把钥匙——苏暮雨接过剑的时候看了苏昌河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剑挎在腰间翻身上马。他带队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马蹄声在晨雾里渐渐远去，像一队掠过田野的灰色影子。

第二批出发的是慕青阳带的慕家术士。他们出发比苏暮雨晚了三天，任务是等苏暮雨把当铺外围清理干净之后，进去破解当铺内部的机关和阵法。慕青阳出发前在村落边缘那棵老榕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把桃花币抛起来接住，然后塞进袖子里，拍了拍衣摆：“走。”他身后的慕家弟子背着各式各样的布包——里面装的都是破解机关用的工具和材料，看着像一群要去干活的工匠，而不是杀手。

第三批出发的是谢七刀带的谢家刀客。谢七刀出发那天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长刀站在村口，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谢家弟子，个个背着巨大的空行囊。他回头看了苏昌河一眼，声音低沉：“东西搬回来放哪儿？”

苏昌河说：“先堆在驻地西边的房子里。等城廓起来了再分类入库。”

谢七刀点了点头，扛着刀走了。他带队走得最快，因为他手底下那些人最实在——力气大、不废话、让搬什么搬什么。1

三批人出发之后，驻地里安静了不少。剩下的都是负责建城的人——苏家几个懂测绘的弟子已经开始在驻地外围丈量土地了，慕家的术士正在设计城防机关的布局图，谢家那些没去搬运的弟子则在附近山林里砍树备料。

建城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苏家那几个懂测绘的弟子花了三天时间把驻地外围的地形摸了个透，画出了一张详细的地形图——哪里是平地、哪里有水源、哪里的土质适合打地基，标注得清清楚楚。慕家的术士根据地形图设计了城防布局——城墙的走向、城门的位置、暗道的入口、机关埋伏的点位。谢家的弟子负责实际施工，他们力气大效率高，挖地基、砌城墙、架房梁，进度快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暗河里偷偷练过泥瓦匠的活儿。

白鹤淮在驻地西边搭了一个临时的工棚，里面支了两口大锅，一口煮饭一口熬药。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等施工的人上工的时候热饭热菜已经摆好了。有次我去工棚找水喝，看到她正蹲在灶台边上往药罐里丢药材，嘴里还念叨着“这个活血化瘀”“那个接骨续筋”，旁边码着一排已经熬好的药汤，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架上。

“你准备得还挺齐全。”我靠在门框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