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淮蹲在水边研究那片莲花,慕雨墨和苏昌河并排坐在村落边缘的石阶上不知道在聊什么——隔得太远了听不清,但能看到苏昌河偶尔点头,偶尔侧头看向村落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靠在石墙上抱着手看了一会儿,系统没来由地弹了一条提示:【宿主当前情绪状态:满足。系统记录:宿主已累计五次在苏昌河看向村落方向时移开目光。建议宿主正视自身情绪。】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提示,把它划掉了。
"系统。"
【在。】
"五仙教驻地——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弹出一行字:【系统评估:五仙教驻地具备天然地理屏障、完善生活设施、丰饶自然资源和悠久文化底蕴,可满足约百人长期居住需求。系统建议宿主尽快安排住所分配和功能区规划。】
"你说了等于没说。"
【系统说了。但宿主没有认真听。】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机械音,但就是让人想打它。
我"啧"了一声,从石墙上直起身来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苏昌河从村落那边走过来,在石阶上跟我迎面碰上。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身后的村落轮廓,又移回来。
"地方不错。"他说。
"那当然。"
他"嗯"了一声,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我袖口边缘勾了一下,极轻,像是不经意的,但我知道他不是不经意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被勾到的袖口——线头被他勾出来一小截。我没捋回去,就这么让它翘着往下走了。
风从瀑布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药草的苦味。我不常回头看,但那一步我回头了,隔着百来步的距离我看到苏昌河在石阶上停下来,侧身望着村落方向的暮色。隔着这么远我没法看清他脸上是什么神情,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情绪——不是确认,也不是满意,更像是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来之后,在仔细辨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停下来了。
我转回头继续往下走。脚边跟着小青,肩头蹲着呱太,村落里的炊烟在晚风里散成一道薄薄的灰线。
"系统,"我说,"明天帮我把西边那排空屋子收拾出来。"
傍晚我正蹲在药田边上给白鹤淮新种的那批药材浇水,苏昌河从村子那头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伸手拨了拨一株刚冒头的药苗。他没有看我,开口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黄泉当铺的东西,得去搬了。”
我浇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确实,暗河几百年的积蓄全堆在那个鬼地方——金砖三屋、名剑铠甲一排、雷门火药、唐门暗器、温家奇毒,随便拎出来一样都够一个小门派吃十年。这些东西搁在黄泉当铺里落灰,不如搬回来建点实在的。
“你打算怎么搬?”我把水瓢放下,“那地方在黄泉边上,鬼差引路,纸伞避阳。你就算把暗河三家弟子全拉过去,一趟也搬不完。”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把那株药苗旁边的土按了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侧头看了我一眼。月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所以得想个办法,一次搬完。”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已经有主意了?”
“嗯。”他说,“让三家弟子分批出发,同时到达黄泉当铺。到了之后不要散——集中搬运,流水线作业。苏家的剑手负责开路和警戒,慕家的术士负责破解当铺外围的机关阵法,谢家的刀客负责搬运重物。每个人干自己最擅长的事,效率能翻三倍。”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苏家剑手速度快、反应敏捷,适合探路和放哨;慕家术士精通机关和阵法,黄泉当铺外围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们应该看得懂;谢家刀客力气大、耐力好,搬金砖搬兵器正合适。三家各司其职,流水线作业,确实比一窝蜂乱搬强得多。
“那搬回来之后呢?”我又问,“东西堆哪儿?总不能全堆在五仙教驻地里吧?那些金砖还好说,火药和暗器堆在一起,万一哪天谁不小心碰了一下——”
白鹤淮的声音从药田那头飘过来:“整个山谷都能炸上天。”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蹲在另一垄药田边上拔草,头都没抬。
苏昌河倒是笑了一下:“所以得建个地方放。专门放这些东西的地方。”
“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