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派名定了之后,苏昌河开始着手规整驻地内部的结构。
他在村落主道上立了一块木板,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驻地从今天起实行分区管理。生活区在南侧,修炼区在北侧,药田和养蛊区在东侧,议事殿和接待区在中央,西侧预留扩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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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从药田那边探出头来:“我能不能在东侧和西侧中间那排空房子里挑一间?”
苏昌河看了一眼地图:“那排房子还没标用途。”
“那我先占了。”
苏昌河没有反对。白鹤淮转身就去收拾那排空房子了,搬了一张床,支了一张桌子,又在窗台上摆了盆薄荷,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一样。
分房子那天下午,我在村落东侧和西侧之间的空地站了一会儿。夕阳把那排空房子染成暖金色,白鹤淮支好的床和桌子在窗边映出淡淡的影子。
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下走。苏昌河还在议事殿那边整理东西,远远能看到他站在窗边的轮廓。
“系统,”我低声问,“你说这算不算……新的开始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弹出一行字:【系统评估:门派更名、驻地规划、人员分配均已初步完成。宿主与苏昌河、苏暮雨、白鹤淮及其他南华派成员之间的信任关系已进入稳定期。系统认为:这是一个合格的开始。】
合格。
我开始往下走。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潭水和药草的气味,村落里亮起了零星几盏灯火。身后那排空房子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缓慢变暗,像是终于从陌生变成了熟悉的一部分。
脚步没有变慢,但我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暮色尽头的门槛上,一个人影靠着门框坐着,没有点灯,只有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枝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地面,看到我走过来,他没有抬头,只是放下枝条,让出一半门槛。
我在他旁边的半截门槛上坐下来,跟他并肩。月光从屋檐的缺口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道薄薄的分界线。
“改名那事儿,”苏昌河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之前是不是就盘算好了?”
“没有。”我说,“但你们改了,我就跟。”
他偏过头来看我一眼:“你就这么信我?”
“不是信你。”我想了想,“是信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把这个回答放在舌头上掂了掂分量,然后低下眼去。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比白天柔和了几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五仙教?”
“暂时是。”我说,“等南华派站稳了,再说以后。”
“以后再说?”他笑了一声,“你以前从来不说‘以后再说’这种话。”
我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反驳他——他袖子边缘那根翘起来的线头碰到了我的手背。我没有把手收回去,他也没有把袖子移开。
月光慢慢移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把那道分界线填满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南华派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比暗河好。”
他“嗯”了一声:“那就先这样。”
我安静坐了一会儿:“我问你个事。”
“说。”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改名字了?”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根枝条折断,两截落在脚边,声音很轻。“从九霄城出来那天——就在想了。”
风从潭水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村落里零零星星的灯火在夜色中亮着,像是一片终于安定下来的星子。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灯火,仿佛是从暗河的尽头一路延伸过来,落在这片山谷的褶皱里。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那道分界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填满了。
“以后再改也一样,”我说,“反正我会在。”
他听完我这句话之后,一直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根线头还在不在。然后他放下手,偏过头来看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月光照着南华派的第一块木牌,字迹端正内敛——南华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