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靠在门框上，把油纸叠好塞进袖袋里，心里转了一圈念头。他现在还不知道暗河的根在影宗手里，不知道那座万卷楼的存在。但他迟早会知道的，等他查到了暗河的天字级任务从哪里来、眠龙剑背后还连着谁的线，他就会往天启走。苏昌河不是那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他一旦动了去天启的念头，谁也拦不住。

"暗河那么多任务，总得有个来处。"我说得含糊但指向明确，"你不觉得那些天字级任务，单靠提魂殿那几个人拍脑袋就能定下来吗？提魂殿背后应该还有东西。"

苏昌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等你决定去天启的时候，"我拍了拍手，从门框上站直了，"通知我一声。我在南荒那边的摊子还没收完，但天启那边我熟。到时候我去跟你会合。"

他看着我。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浅淡的轮廓里。过了两三息，他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倒是比我还急。"

"我怕你去被人骗。"我说，"天启城那地方，水太深了。"

他笑了一声，没接这句话，但转身回东厢房之前朝我这边抬了抬手，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允。

之后几天我没急着走。白天窝在偏房里打坐巩固修为，系统给我开了82级到83级的修炼通道，虽然进度不快，但胜在稳定。苏昌河刚接手暗河大大小小一堆破事，处理不完的账目和文书，还要应付那些不服管的老牌杀手。

第三天下午我走的时候，苏昌河在院子里练剑。他看到我背着布包出来，收了招式，把短刃插回腰间。

"走了？"他问，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嗯，南荒那边还一堆事。"我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他刚练完刀还微微发红的掌心，"路上小心。天启那边的事，等你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他靠在廊柱上，没有送出来的意思，但我注意到他腰间的暗袋鼓了一块——是那条我给他缝的皮带，下面挂着那包淬毒飞针的皮囊，系得整整齐齐。

我转身走了。

走出九霄城的城门之后，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座刚刚经历完一场大变故的城池。城门上九霄城三个字被午后的太阳照得发亮，街面正在慢慢恢复热闹——有铺子开了门，有小贩推着车吆喝，有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路口。暗河的内战已经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普通人不关心谁当了大家长，他们只关心今晚吃什么、明天能不能多挣几文钱。

"系统，"我转回身继续走，"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去天启？"

【根据暗河传原著时间线，苏昌河将在整合暗河内部势力后逐步发现影宗的线索。预计从当前节点到决定前往天启，约需数月。具体时间取决于苏昌河的调查速度、暗河内部稳定性、以及影宗是否进一步接触。】

"那我不急着等。"我摸了摸腕间的小青，"我先把手头的修为巩固好，等他消息来了再说。"

【当前修炼进度：宿主等级82，修为3800/4000。距离83级差200点，建议宿主在返程途中清理系统标记的匪患以获取修为奖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笑了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行，先干一票再回庄。"

身后的九霄城越来越远，前方的路向南延伸。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成熟稻谷的气息。

我伸手摸了摸袖袋里叠好的那张油纸——桂花糕早吃完了，但纸我没扔，顺手叠好收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舍得扔。

跟苏昌河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九霄城分别之后大约过了三个月，一只信鸽落在了我庄子里。腿上绑着熟悉的竹筒，里面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开头还是那句老套的"安好勿念"，但写到后面的时候突然正经了起来——

"眠龙剑剑柄中空，内有暗格，藏钥匙一把。上刻四字：黄泉当铺。木鱼在钱塘开了药庄，我打算去看看，顺路去一趟当铺。待查明详情再与你细说。"

我对着那张纸条看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眠龙剑里藏钥匙？黄泉当铺？暗河这潭水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过我没有急着回复，因为系统正好在这两天发布了几个剿匪任务，我忙了半个月才顾上回信，内容很简洁："黄泉当铺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当了。"

回信送出去之后我就没再管这事，继续蹲在庄子里巩固修为。系统的修为任务我一直在做，偶尔去北边走一趟清理一些小喽啰，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桑田和皂房之间来回转。半步神游的门槛已经摸到了边缘，就差最后一层薄膜还没捅破，但我不急。

又过了大概两个月，第二封信来了。这次的信比上一封厚了不少，开头直接跳过了寒暄，像是一个憋了一肚子话的人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

"木鱼在南安城开了家药庄，叫鹤雨药庄。我路过进去看了一眼——好家伙，他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药童衣服，蹲在院子里给人捣药。旁边坐着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小神医白鹤淮，翘着二郎腿吃桂花糕，指挥他'那边那包当归给孙大娘送过去'。

我问他怎么干起这活了，他说'神医说光靠医术不够，还得会揽客。'然后我亲眼看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白鹤淮跟她说'十两银子，让那家伙亲手给你熬药'。那姑娘看了一眼木鱼的脸，立刻掏了银子。木鱼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在旁边捣药，好像已经被安排惯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