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飞针,目光落在最底下那三个蜡封小竹筒上。我伸手点了点它们:"蓝壳是冰蝉蛊,捏碎后瞬间冰冻周围一丈,能冻住活物三息。白壳是隐蛊,捏碎后放浓雾十息,配合轻功脱身用。红壳是换命蛊——捏碎之后下一击致命伤害会转移到蛊虫身上。"
苏昌河听完,轻轻拿起一只竹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我:"这些蛊虫——你养了多久?"
"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放心,活性刚好,用的时候捏碎就行。"我顿了顿,"不过最好别用到,用到了说明你已经很危险了。"
苏昌河把竹筒仔细放回匣子,盖上匣盖,系好布带,然后直起身来看我。那个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如果说刚才他是在确认"你到底是敌是友",现在他大概已经得到了最终的答案。
"疗伤药、解毒丸、保命蛊虫、软甲、暗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清单上的条目,"老乡大礼包,收好不谢?"
"你看到那张纸条了?"我有些惊讶。
"匣盖内侧贴着呢。"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明显,但确实在笑。
我摸了摸小青的脑袋:"收着吧。以后混不下去了,来我这儿当保安队长。包吃包住,工钱另算。"1
苏昌河把匣子拎起来掂了掂重量,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在南荒待的时间不长,按照暗河的规矩,他该动身回去了。我送他到庄子门口。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湿着,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苏昌河站在门口把匣子挎好,转过身看着我。
"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说,"我好准备点正常的菜,省得你以为我在炼毒。"
他笑了笑:"行。"
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住了,侧首说了一句:"你那个礼包——我收下了。"
然后他不再回头,拎着那只木匣子沿着湿漉漉的土路走了。我靠在庄子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小,风从桑田那边吹过来,头顶的云层正在散开,漏下一片浅金色的午后天光。五只蛊虫在我脚边排排坐,呱太轻轻叫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小成黑点的背影。
"系统,你帮我记一下——下次他来的时候,厨房里的油温一定要控制好。"
【系统已记录。但系统建议宿主优先提升烹饪技能等级,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你就不许我找借口把他留久一点?"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留人吃饭"策略。该策略目前处于"操作失误"阶段。建议宿主改进策略执行方式。】
"……我不跟你说话了。"
苏昌河走后的第三天,庄子门口来了一封信。
送信的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货郎,走街串巷的那种。他把信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人托我带给东家",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信封上没署名,但封口处压了一枚极浅的指印——我认出来了,苏昌河特有的习惯。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药收到。软甲合身。蛊虫收好未用。已归。勿念。"
落款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月亮,下面是两个字:"回信。"
我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这家伙,明明想联系,偏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连个名字都不敢写全。我铺开纸回了信,内容也很简单:"药不够了就说。下次路过青木镇可以到西街第三间铺子取,掌柜的姓柳,自己人。"
信封背面我也画了个月亮,不过比他那个圆一些,旁边加了一颗小星星。
从此,这种"歪月亮对圆月亮"的书信往来就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我每批新药制好,就会提前放到青木镇那间铺子里,让柳掌柜收好。苏昌河隔一两个月会派人来取一次,有时是货郎,有时是路过的商队伙计,有一次甚至是一只信鸽——那只鸽子腿上绑着小竹筒,竹筒里塞着一张纸条:"软甲上次任务被划了两道口子,能补吗?"1
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