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痛未歇（下）

消毒的刺痛还残留在腰侧，陆惊珩浑身发软，低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他背靠冰冷的墙面，呼吸紊乱，根本没有力气去推开眼前的人。

沈砚辞已经包扎完毕，指尖还残留着纱布的触感。他没有退开，依旧牢牢把陆惊珩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你不该留在这里。”陆惊珩的声音虚弱，带着抗拒，眼底还凝着属于强者的孤傲，“我们只是对手。”

“对手？”沈砚辞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却裹着浓烈偏执的意味，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陆惊珩苍白的面容，“从少年时期在机甲训练场第一次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只把你当成对手。”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陆惊珩紧绷的下颌、泛红的眼尾，还有因为疼痛微微蹙起的眉。那份埋藏多年的爱意，再也不打算遮掩。

“我嫉妒每一个能靠近你的人，嫉妒你对旁人展露的半分温和。我看着你锋芒毕露，看着你孤身硬扛一切，我只想把你收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让任何人再觊觎你。”

陆惊珩心口狠狠一震，错愕地抬眼望他。

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只有较量、隔阂与恩怨，从未料到沈砚辞心底藏着这样汹涌、近乎疯狂的情愫。身体的难受，加上这番直白的剖白，搅得他心神大乱。

“你疯了。”陆惊珩低声，指尖攥紧，“我们之间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砚辞缓缓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陆惊珩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可眼底的占有欲却毫无收敛，“你可以抗拒我，可以厌恶我，可你躲不开。今天你伤口发炎，是我守在这里；往后你的所有脆弱，都只能由我来承接。”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碰到陆惊珩的额头，距离近得过分。

陆惊珩下意识偏过头想要躲开，却被沈砚辞伸手扣住后颈，力道克制，不会弄疼他，却不容他挣脱。

“陆惊珩，看着我。”沈砚辞的嗓音低沉，带着蛊惑般的认真，“不要再用敌对的外壳把自己裹起来。你不必一直做无坚不摧的利刃，在我面前，你可以软弱。”

陆惊珩的心跳疯狂擂动胸腔。

理智告诉他应当推开这个人，可身体的疲惫、伤口的灼痛，还有沈砚辞眼中那份滚烫到近乎病态的深情，让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生出全然的恨意。

他能感受到沈砚辞指尖的温度，感受到对方压抑多年的情绪。过往训练场的针锋相对，此刻全部有了另一种解释——那些次次较量，不过是沈砚辞想要靠近他的方式。

“放开我。”陆惊珩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辞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手掌，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半步。两人躯体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

“我不会放。”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心底的执念再也压制不住。他微微低头，在陆惊珩猝不及防之下，轻轻落下一个吻。

吻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道惊雷，劈碎了陆惊珩所有的防线。

陆惊珩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抬手推搡沈砚辞的胸膛。可他本就发着低烧，浑身乏力，那点推力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沈砚辞没有进一步越界，只是缓缓退开些许，依旧扣着他的后颈，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慌乱无措的眉眼。

“我知道这很突兀。”沈砚辞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我已经隐忍得太久。我不想再继续和你做互相较量的宿敌。”

陆惊珩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分不清是发烧所致，还是方才那一吻带来的慌乱。他的眼神混杂着震惊、恼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你太过分。”他哑声说道。

“是。”沈砚辞坦然承认，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为了你，我可以变得过分。”

他松开扣住后颈的手，却没有后退，依旧守在陆惊珩身前，隔绝他所有逃离的可能。

“今夜我不会走。”沈砚辞语气笃定，“我会守在客厅。你的伤口随时会恶化，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熬过去。”

陆惊珩靠在墙上，浑身脱力，望着眼前这个把心意全盘摊开的男人。

从前的敌对、隔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份汹涌的感情，可他清楚，从今夜开始，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仅仅是对手的关系。

夜色浓稠，公寓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一场裹挟着占有与爱意的纠缠，已经彻底失控。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章更新完啦！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