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金属地板还残留着方才对抗训练过后的余温,器械归位的轻响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今天这一场实战模拟结束得比往常要晚,四散的学员陆续收拾装备离开,喧嚣一点点褪去,偌大场地渐渐安静下来。
陆惊珩随手摘下头上的训练防护盔,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额角。他抬手随意抹了把额间的薄汗,转身想要去拿放在一旁置物架上的水壶,转身动作幅度稍大,方才对抗时被钝器擦过的小臂旧伤,此刻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嘶——”
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往下垂,藏在训练服袖口下的皮肤,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擦伤被再次蹭破,淡淡的血丝正顺着小臂缓缓渗出来,晕开在深色布料之上。
他原本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只是一道不起眼的擦伤,以往训练里早已习以为常。
可这一声极轻的抽气,偏偏落进了不远处正整理护具的沈砚辞耳朵里。
沈砚辞动作骤然顿住。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本能快过理智。
他几乎是几步就跨到陆惊珩面前,目光第一时间牢牢锁在对方渗出血迹的小臂上,眉峰不受控制紧紧蹙起,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慌乱:“别动,把袖子卷起来。”
话音落下,两人才同时怔住。
空气瞬间安静。2
这小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沈砚辞指尖已经悬在了陆惊珩的袖口边,距离那片温热的布料不过几厘米。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指尖猛地僵在半空,心头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他们一直都是针锋相对、互不退让的对手。本该冷眼旁观,该漠然无视对方的狼狈,可方才听见那一声痛呼的时候,担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完全来不及压制。
陆惊珩同样愣住,垂眸看向悬在自己手臂前的那只手。
往日里两人碰面,永远是唇枪舌剑,句句带着锋芒,处处都在较劲。他预想过无数次和沈砚辞相处的画面,却从来没有设想过,沈砚辞会露出这样紧张慌乱的神情。
训练场上凛冽的戾气,此刻消散了大半。
陆惊珩垂了垂眼,小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心口那一处地方,却比伤口更加纷乱复杂。他微微偏过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沈砚辞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眼底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下去,可紧锁的眉头却迟迟没有舒展。嘴上依旧还想维持往日那份疏离冷淡,可语气却已经软了半截,不复往日针锋相对的尖锐:“别硬扛,星际训练场的器械边缘并不干净,伤口处理不当很容易引发炎症。”
说完这句话,沈砚辞自己都觉得意外。
明明心里时时刻刻都在告诫自己,他们二人是彼此争锋的对手,不该流露这种多余的关心。可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全然做不了假。
往日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坚冰一般的矛盾隔阂,就在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两个人站在空旷冷清的训练场中央,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有训练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在安静之中缓缓流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章更完啦! (ૢ˃ꌂ˂⁎)4
这对对手好有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