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厅堂。穹顶极高,几乎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与隔世楼外相同的壁画,但这里的壁画更完整,色彩也更鲜艳,像是刚刚画上去不久。
厅堂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下方,是一套复杂的阵法,纹路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石碑四周环绕着一圈水池,水很浅,清澈见底,但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清池底。
众人踏入厅堂,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穹顶高得让人眩晕,四周的壁画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活物在流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正上方悬挂着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日本人,穿着旧式的军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启山盯着那幅画像,脸色骤变:

鸠山美志!
张海侠看着那幅画像,沉声道:

画像挂在这里,说明隔世楼和他脱不了干系。也许控制窄娘娘的人,就是他。

那这石碑和阵法,也是他留下的?

不是,这阵法年头不短。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解机关要紧。七个人都伤得不轻,没有力气再耗下去。
张启山走到石碑前,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又蹲下来,查看地面的阵法。张海楼和张海侠也分散开来,在厅堂四周寻找可能的机关。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敲过每一块地砖,摸过每一幅壁画,甚至把水池底都摸了一遍,但什么也没有找到。石碑上的纹路没有反应,阵法也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
张小鱼累得直接坐在石阶上,喘着气:

……什么都没有。这地方,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人进去?
齐铁嘴也坐下来,白发垂落,虚弱地开口

阵法需要钥匙。没有钥匙,就算把整个厅堂翻过来,也找不到机关。
吴老狗靠在柱子上,闭着眼:

那钥匙在哪儿?
张启山站在石碑前,盯着那套阵法看了很久,最终也转过身,走到石阶边,慢慢坐下来。
他靠着石阶,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堂堂九门佛爷,此刻也显得有些疲惫。
张海楼抱着小禾,在石阶另一边坐下。小禾靠在他怀里,白发如雪,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她看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石碑,小声说:
爸爸,那个画像上的人,是不是很坏?


嗯。很坏。
那他为什么要把画像挂在这里?


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也许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小禾想了想,又看向那套阵法:
爸爸,那个阵法,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开?

她摸了摸眉心,识海里,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套阵法,需要特殊的力量,再加上五行之物的共鸣,才能开启。

(心声)还有另一种方式,但……你们现在没人有这个力气了。
姐姐说,需要特殊的灵力和五行之物。

张海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禾:
灵力在你身上,五行之物也在你身上。

小禾点了点头,从张海楼怀里站起来,走到石碑前。她伸出手,掌心的九门之心印记亮起,同时,星辰沙、火星、寒玉,以及另外两件五行之物,在她身上微微共鸣。
金光与五行之光交织,落在石碑上。石碑上的纹路缓缓亮起,地面的阵法也开始运转,水池中的雾气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成了?
但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又暗淡下去。小禾晃了一下,被张海楼接住:

不行,你要休息!
张启山看着那套阵法,又看了看小禾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先休息。等恢复了,再试一次。
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池雾气翻涌的细微声响。张海楼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小禾,小禾已经睡着了,白发散落在他臂弯里,呼吸微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张海楼低头看着她,时不时探一下她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一点温热的气息,才稍稍安心。他不敢睡,也不敢合眼,生怕一个不注意,怀里的人就没了。
像他们初见的时候。
张小鱼站在阵法中央,看着那套纹路复杂的阵法,又看了一眼小禾。她那么小,缩在张海楼怀里,白发如雪,连睡梦中都皱着眉。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那么小,不应该承担那么多。这些事,本该由他们这些大人来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没有犹豫,猛地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顺着手腕滴落,落在阵法中央。
他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失血和毒素,更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停,血一点点渗入阵法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贪婪地吸收。
张启山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鱼!
张小鱼抬起头,笑了笑:

佛爷,没事。大男人受点伤很正常。
张启山没有松手,他看着张小鱼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又看了看他还在滴血的手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从少年时就跟在他身边,风里雨里,刀口舔血,他见过张小鱼受伤,见过他流血,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心里发紧。
大男人受点伤很正常。可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不心疼呢。
张小鱼见他不松手,轻声说:

佛爷,小禾还等着呢。她为了救我们,连头发都白了。我流点血,算什么?
张启山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开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站在阵法边缘,看着张小鱼的血一点点渗入阵法的纹路。
张海楼抱着小禾,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禾,又看了一眼张小鱼,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小禾抱得更紧了一些。
张小鱼的血流了很久,阵法终于有了反应。纹路亮起微光,像是被鲜血唤醒,水池中的雾气开始翻涌,石碑上的字迹也渐渐清晰。
张小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他晃了一下,被张启山一把扶住。张启山扶着他,让他靠在石阶上坐下,又撕下一截衣摆,替他包扎手掌:

……够了。剩下的,我们来想办法。
张小鱼靠在石阶上,闭着眼,喘着气,声音虚弱:

……佛爷,阵法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