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群山如墨,层层叠叠地挤压在昏暗的天幕下。船行了三日,终于在一条雾气弥漫的支流靠了岸。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腐叶味和水汽。齐铁嘴刚踏上岸,脸色就沉了下来,罗盘都没掏出来,直接低声道:

不对劲。这地方阴气太重,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启山走在最前,长衫下摆被露水打湿,他摸了摸怀里的碧波玉佩,玉佩微凉,却压不住四周涌来的诡异。他头也不回:

老八,你那卦里‘不该遇到的’,怕是到了。
小禾被张海楼抱在怀里,她戴着合欢双蝶金压鬓,发侧的金桂听风飘香铃轻轻作响。
原本清脆的铃声,在这雾气里竟透着几分沉闷。她缩在张海楼颈窝,小声说:
爹爹,有东西看着我们。

张海楼眼神一厉,嘴里的刀片翻了一下,冷笑:

让它看。
张海侠走在侧翼,感知者阴阳阳混沌棋盘,棋盘虽未落子,却已泛起微光。他沉声道:

不是一只,是一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话音未落,雾气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巨响。

来了。
吴老狗猛地抽出随身的短棍,挡在张小鱼身前。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雾气被生生撕裂。第一个怪物蹒跚而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正是窄娘娘。
它们身高足有四米到五米,身躯佝偻却肌肉虬结,灰蓝色的皮肤如同岩石般粗糙。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的头部:下半截是类似人类萎缩的面孔,而上半截却裂开巨大的口器,层层叠叠的尖锐獠牙呈放射状排列,
宛如一朵食人的恶之花,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它们挥舞着畸形拉长的肢体,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嘶吼。

我操……
齐铁嘴破天荒骂了脏话,

是窄娘娘!这玩意儿能一波接一波地来?!

动手!
张启山拔刀,刀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冷弧。
第一波三个窄娘娘咆哮着冲来。张海楼将小禾往张海侠怀里一递:

护着她!
随即拔刀迎上。他的刀法霸道,配合怀里的画壁乾坤卷,一刀劈出,画卷虚影闪过,竟在半空画出一道屏障,将最前面的窄娘娘猛地撞退。
但窄娘娘皮糙肉厚,仅仅是后退两步,巨口一张,喷出腥臭的黑雾。

屏息!
张启山喝道。他身形掠起,刀锋直取窄娘娘下腹。碧波玉佩在他胸前泛起清光,护住他心神不被秽气侵蚀。
刀刃入肉,窄娘娘发出震天惨叫,黑血喷涌,却不见它倒下,反而狂性大发,挥舞巨爪拍向张启山。
张海侠一手抱着小禾,一手在棋盘上虚推。阴阳混沌棋盘光芒大盛,

乾坤落子,万象归一
无形气墙在张启山身前凝聚,硬抗下巨爪。他低声道:

佛爷,左边!
张海楼会意,画壁乾坤卷彻底展开,水墨山河虚影笼罩,一卷开合间,左侧那头窄娘娘被卷轴的力量拉扯,脚步踉跄。
吴老狗趁机跃起,短棍重击其膝弯,齐铁嘴符纸飞出,贴在其巨口上,炸开一团金光。
第一波倒下两个,但雾气中脚步声未停。
第二波来了。五只,十只……它们像提线木偶般不知恐惧,前赴后继。
不对!

小禾在张海侠怀里喊道,金桂铃铛狂响,
它们在发抖!不是自己想来的,是有人控制它们!

张海楼一刀斩断一头窄娘娘的臂膀,回头怒吼:

小禾闭眼!
小禾却睁大眼睛,她感受到雾气深处有一股扭曲的意志,像根线,串着这些怪物的魂。她下意识在识海呼唤:
姐姐!

识海中,系统的光芒温柔包裹她:

别怕,小禾。他们护身符带够了,现在,让爹爹和叔叔们打,你看着就好。姐姐要回识海休整,但姐姐一直都在。
姐姐不走……


不走。
系统声音渐远,却留下最安定的力量,

我就在你心里,你戴着我给的铃铛,永远不迷路。
系统化作流光,彻底隐入小禾识海,只留铃铛与双蝶压鬓护着她。
外界战况惨烈。窄娘娘太多,且越打越密。张启山刀已见血,吴老狗喘着粗气,齐铁嘴符纸快耗光。张海楼额角淌汗,画壁乾坤卷每展开一次都耗力极大。

虾仔,棋盘能困住多少?

一瞬。
张海侠冷峻,棋盘阴阳逆转,黑白光晕炸开,前方窄娘娘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张海楼猛地催动画壁乾坤卷,卷轴凌空铺展,水墨化作实质山河,将四五头窄娘娘卷入其中,山川镇压,暂时困住。张启山趁势连斩两头,刀锋已卷。

这样下去不行,它们没完没了!
小禾看着爹爹疲惫的侧脸,突然挣脱张海侠怀抱,站到他身前。她虽小,却挺直脊背,法典金桂铃铛、合欢双蝶共鸣。
爹爹,小禾帮你。

她声音稚嫩却坚定。
张海楼心一紧,却没拉她,只是刀横在她身前:

跟紧我。
小禾手里法典飘起来,飘在半空中
吕布!

魔神降世!

吕布出现,一个大招落在窄娘娘中间!硬控窄娘娘,全被击飞了

冲过去!
众人护着小禾,向雾气深处突进。窄娘娘疯狂阻拦,张海侠棋盘不断推演,吴老狗、齐铁嘴断后。
小禾留下吕布在后面杀敌……
这样会很耗能。
终于,他们看到一处幽深洞口,洞口前站着几只体型更大的窄娘娘,而洞内,隐约可见一尊诡异的石像,石像手中握着类似骨笛的东西,正散发着控制怪物的波动。

毁了
张海楼将小禾抱起,刀卷并用,硬闯洞口。画壁乾坤卷展开,山河虚影挡住窄娘娘,他如箭般冲入。
张海侠紧随,棋盘镇住洞口气机。张启山断后,刀光如雪,斩尽最后几只拦截者。
洞内,石像轰然碎裂,骨笛断裂。外界雾气中,剩余窄娘娘突然发出凄厉哀嚎,失控般互相撕咬,随后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战斗暂歇。
张海楼喘着气,背上的小禾却软软趴着,铃铛声渐平。他心头一慌,伸手探她气息,却听识海里系统微光轻颤,传来一丝安抚:她只是耗力昏睡,无碍。
张海侠收起棋盘,看着洞外倒伏的怪物,低声:
真的有人控制,只是那石像碎了,操控者未必死了。

这里是张海侠
张启山看着碎裂的骨笛,眼神深邃:

继续查。隔世楼就在前面,这不过是开胃菜。
张海楼摸着小禾的发,目光如铁: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雾气未散,湘西的深山里,更深的黑暗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