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一亮:

我还有一招,走!
张启山拉起吴老狗得手,离开了。
小禾想要跟上去,被拦住了

你不许去。你五叔叔有伯伯看着,没事儿。你该睡觉了。
小禾不困。


昨天晚上就没洗漱,今天你得好好洗个澡。
好吧。

小禾睡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张海楼帮她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眼她的睡脸,才转身往外走。张海侠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门。
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张海楼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忽然说:

上去坐坐?

嗯。
两人踩着墙角的树,三两下翻上屋顶。屋顶的瓦片被晒了一天,还带着一点余温。他们并肩坐下,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边还挂着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是被谁用毛笔轻轻抹了一笔。
夜风拂过,带着桂花树的香气。张海楼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看着烟雾在风里散开。
张海侠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晚霞。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张海楼忽然开口:

虾仔,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回家之后,你想做些什么呢?

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带小禾去逛逛街,吃吃糖葫芦,看看戏。不用再到处跑,不用再跟人拼命。

如果最好还能把档案馆再开起来,然后继续做我们的探员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儿:

……等小禾的任务完成了吧。

(心声)小楼,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总会完成的。
张海楼又吸了一口烟,没有再说话。
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张小烬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

你们干嘛去了?为什么要上屋顶?
张海楼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不要打扰我们。
张小烬耸了耸肩:

行吧,你们待着吧。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的两个人,嘟囔了一句:

……神神秘秘的。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张海楼和张海侠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最后一抹光也消失,夜色笼罩了整个长沙城。
张海楼把烟头掐灭,轻声说:

……走吧,下去看看小禾。

好。
两人从屋顶翻下来,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小禾还在睡,抱着橘子,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张海楼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这丫头,梦里都笑。

可能梦见一些好的事情了吧
张海楼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两人在床边坐下,一左一右,守着小禾,谁也没有再说话。
张海侠靠在床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又从怀里摸出那本小本子,翻到“五行之物”那一页。
木——九香木,有了。
土——星月沙,有了。
金——陨铜,有了。
还差:水、火。
他低声念叨:

水者,润下;火者,炎上。不一定非得是死物……若按‘地脉灵物’算,长沙这块地界,水火之气藏在哪儿呢?
张海楼原本在打瞌睡,听见他嘀咕,也来了精神

虾仔,你说,长沙有什么‘水火’名头的东西?
张海侠慢悠悠开口:

水。

长沙靠湘江,老辈人说‘湘水藏灵’,可寻常江水不算‘物’。真要找——

一是岳麓书院‘饮马池’底那块寒玉,传说是当年书院先生镇文脉用的,遇夏不温,属阴水;

二是贾谊故居古井,井水冬暖夏寒,老长沙说‘贾生泪化井’,这种井水沾了文人怨气与地气,算‘文水’;

三是湘江回龙洲下的‘夜潮石’,退潮才露面,石头缝里渗的水能熄尸毒,算极阴之水。

饮马池、贾谊井、回龙洲……听着都像要偷东西。

本来就不是明着买。

火的话,

长沙属南,南为火,但‘火中之精’也有几处——

一是火宫殿底下那盏‘百年长明灯’,香火不断,灯油掺了朱砂与尸蜡,烧的是‘人间愿火’;

二是浏阳鞭炮作坊里‘头锅火药’,不是普通火药,是老师傅用硝、硫、炭按老方子点的‘引魂火’,属阳火;

我感觉这个最不靠谱,而且还和隔世楼有关

三是岳麓山禹王碑后‘雷火痕’,传说大禹治水时引天雷劈石,石缝里留着一点雷火余烬,千年不灭,算‘天火’。

合着水要去井底捞,火要去碑后抠石头?
张海侠合上本子,很淡地笑了一下:

小禾那本法典里,英雄有王昭君这种‘冰系’,说不定水火之物,也得‘有灵、有主、有缘’才认主。不是拿钱就能得来的。
张海侠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禾:

先不急。等老五记起来,再问问他当年在湘西,有没有见过‘水火同源’的东西。

你怀疑吴老狗以前见过?

他吃过换尸草,记不住事

不管他记不记得,反正现在张启山没事儿,我们明天就可以动身去寻找这些东西。没有用也没关系,找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试。
张海楼当然同意:

好。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禾。小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橘子毛茸茸的肚子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她的爹爹和爸爸,已经把她接下来的路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张海楼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小肩膀:、

行吧。那明天先去哪儿?

岳麓书院。饮马池离咱们最近,先去探探底。

行。那明天一早,等小禾睡醒,咱们就去。

嗯。
两人又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小禾脸上。她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又梦到了糖葫芦。
张海楼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虾仔,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把小禾当苦力使?

不算。

为什么?

她自己也想找。

也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她还小。该玩的时候,还是得玩。

当然

那明天找完饮马池,带她去吃好吃的。

好。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长沙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有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屋里,小禾睡得正香,橘子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搭在她的小腿上。
张海楼和张海侠一左一右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像是守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1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