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又探头往那黑洞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在底下呜咽。他缩回头,转头看向张启山,语气带着点试探:

张启山,你的兵就在下面?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张启山闻言挑了挑眉,没有抬头:

怎么,连表哥都不叫了?
张海楼:“……”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表哥。
张启山没再理他。
吴老狗的人动作利索,已经将绳索固定在病房的铁床架和窗框上,打了几个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吴老狗回头,朝张启山的方向挑衅地看了一眼,也不等谁发话,率先抓着绳索滑进了洞口,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张启山没有理会那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禾身上,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羊,开口:

小禾怎么下去——还有那只羊。
张海侠站在洞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语气平静:

佛爷,您先请。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话,转身走到洞口,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只余绳索一阵轻微的晃动。
张海侠转头,张海楼已经弯腰将猼訑抱了起来——那羊看着不大,但抱起来沉甸甸的,张海楼掂了掂,嘟囔了一句:

看着挺瘦,还挺沉。
猼訑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张海侠俯身,将小禾稳稳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肩上。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言,一前一后,也纵身跃入了洞口。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小禾趴在张海侠肩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感觉下坠的失重感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张海侠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没有一丝晃动。
绳索在掌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黑暗中看不清远近,只有不断下坠的感觉,仿佛没有尽头。
洞口上方,齐铁嘴姗姗来迟。他赶到病房门口,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那个黑洞洞的深坑,愣了一下:

人呢?
张小烬站在洞口旁,手里握着一截绳索,看了他一眼:

八爷,佛爷让我们等着您——他和五爷先下去了。
齐铁嘴走到洞口,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深洞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嘴。他缩回头,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报应在下面等着自己。
他搓了搓手臂,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这一趟不太妙啊。
绳子在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张海楼下坠了一段距离,忽然在半空中看到下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张启山正单手拽着绳索,悬在黑暗中,似乎在观察周围的岩壁。张海楼挑了挑眉,没有出声,双手交替加快了速度,几下便追到了张启山身侧,与他并排悬在半空中。
张启山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观察着下方。
头顶传来一阵窸窣的绳索摩擦声。张小鱼、张小烬和齐铁嘴也先后滑了下来,在黑暗中各自找准了位置,悬在绳索上。齐铁嘴一手拽着绳子,一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只小巧的罗盘,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脸色不太好看。
小禾趴在张海侠肩上,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声和绳索的摩擦声。她好奇地偏过头,小声问:
爹爹,下面是什么样的啊?

张海侠一手拽着绳索,一手稳稳地托着她,沉默了一下。他也没有见过下面是什么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小禾就能自己看了。
小禾点了点头,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嗯!

黑暗中,几道身影沿着绳索缓缓下滑,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一路而去。
小禾一落地,便从张海侠怀里溜了下来。她双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好奇地环顾四周,然后撒开腿跑了起来——跑到墙边摸了摸潮湿的岩壁,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像是要把这个新地方看个遍。
张海侠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没有拦她。张海楼和张启山也先后落了地。猼訑从张海楼怀里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小碎步跑到小禾脚边,项圈上的银铃在幽暗中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小禾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齐铁嘴最后一个落地,脚踩到实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忽然定住——落在张海楼和张海侠身上。他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他指着张海楼,又指向张海侠,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还记得吗!我的铺子!你们烧了我的铺子!我那些古籍孤本啊——全没了!
张海楼动作一顿,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大步走过去,一把揽住齐铁嘴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是见了多年老友:

哎呀,八爷,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要这么在意嘛。你看,咱们现在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缘分啊。
齐铁嘴被他揽着肩膀,气得脸都红了:

你你你——!
张海侠站在一旁,难得地移开了目光,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齐铁嘴。小禾从张海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齐铁嘴,又缩了回去。
她当时也在场,还帮忙了
她默默地又往张海侠身后躲了躲,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些。
齐铁嘴的目光扫过张海侠,又扫过张海侠身后那露出来的一小截衣角,气得直喘气,半天说不出话来。张启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2
11111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