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密林中穿梭,枝叶刮过衣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张海侠一边拨开面前的藤蔓,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最好的隐藏,不是把人藏在人群之中——而是藏在彩灯和锣鼓喧天之下。
话音刚落,前方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一支送亲队伍。红绸飘扬,锣鼓齐鸣,与方才那支队伍如出一辙。而这一支队伍的白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大红嫁衣、头戴珠帘的新娘。
张海楼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语气中带着一种“找到了”的笃定:

找到了。
领头的那人跟在他们身后,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为什么……还会有一支队伍?”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小禾骑在张海侠的脖子上,远远地望着那匹白马上的新娘,总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眼熟,但因为新娘蒙着面,珠帘低垂,看不清容貌,她也不敢确定。
但,张海侠闻到师傅的味道
张海楼观察了一下地形和风向,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在这等着我。
他猫着腰,借着灌木和树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送亲队伍侧翼的上风处。
没有听到身后张海侠的呼喊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薄而韧的树叶,放在唇边,吹出一串清亮而婉转的口哨声——那口哨声模仿的是某种鸟类的鸣叫,婉转悠扬,混在林间的风声和溪水声中,丝毫不显得突兀。
然而,送亲队伍中的马匹却像是被那口哨声触动了一般,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打着响鼻,刨着蹄子。那匹驮着新娘的白马最为敏感,它猛地一扬头,发出一声嘶鸣,然后脱离队伍,载着背上的新娘,沿着一条岔道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的拐角处。
张海楼放下树叶,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转身沿着白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密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白马已经停了下来,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青草。马背上的新娘端坐不动,珠帘遮面,看不出表情。
张海楼快步赶到,围着白马转了一圈,然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马背上的新娘,语气中带着一种“怎么是你”的惊讶和哭笑不得:

师傅——怎么是你啊?
马背上的新娘缓缓抬手,掀开了面前的珠帘,露出一张面无表情却目光凌厉的脸——果然是张海琪。她低头看着张海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磨蹭”的不耐烦:

我办事还要等你啊?等你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目光越过张海楼,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影,

虾仔也跟着胡闹。
她收回目光,重新将珠帘放下,

现在——我就是新娘。你们还不赶快躲起来?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怕是连洗骨峒的门都进不去。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憋屈地闭上了嘴,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张海琪端坐在马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果断:

你们隐藏在暗处,等我信号。
张海楼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转身快步回到了藏身之处。
领头的那人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语气中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什么情况?那新娘是谁?月梳呢?”
张海楼靠在一棵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一种“这事儿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的简练:
那是我师傅。

他顿了顿,望着张海琪消失的方向,幽幽地补了一句,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师傅要当新娘,我也拦不住啊。

小禾坐在一旁的树根上,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一直在观察那支远去的送亲队伍,目光落在那些随风飘扬的红色绸带和队伍中若隐若现的黄色符纸上,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直觉和敏锐:
爹爹——那个送亲队伍里,为什么全部都是符啊?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小禾觉得……看起来不像是嫁人的样子。感觉很不好。

张海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那些夹杂在红绸之间的黄色符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种见多识广后的判断:
看起来就不像活人用的——哪有送活人出嫁的队伍,贴满符咒的?

领头的那人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担忧和恐惧:“那月梳呢?她会不会有危险?”
张海楼正要开口调侃他两句“你这青梅竹马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余光瞥见张海侠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张海侠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应该没事。
张海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嗯——应该没事。

密林深处,那支贴满符咒的送亲队伍正在缓缓前行,红绸在暮色中翻飞,像一条蜿蜒的血色河流,流向未知的深处。
而张海琪——如今的新娘——正端坐在白马上,随着队伍一同前行,目光透过珠帘,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等待着那个属于她的时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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