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翻过垭口,沿着溪边一路疾行,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古朴残破的山神庙,庙宇周围张灯结彩,红绸白幡交织,显然这里就是举行所谓“大婚”的场地。
几人蹲在通往山神庙的必经之路旁的乱石堆后,隔得远远的,看着那支送亲队伍缓缓入庙。张海侠目光锐利,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微蹙:

奇怪……
张海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也愣住了:

是啊,这送亲队伍里……为什么会没有新娘啊?
张千军万马挠了挠头,猜测道:

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他们怕再出乱子,就把新娘藏起来了?
一直乖乖趴在张海侠怀里的小禾突然开口,童声童气地问:
是因为爸爸抢新娘的事情吗?

张海楼一听,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张海侠,连忙摆手解释:

什么什么?小禾,爸爸没有抢新娘,那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慌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这个新娘。我们先下去,混在人群中,然后找个人问问清楚。
四人悄悄潜入庙外的混乱人群,商量好对策,张千军万马一把按住张海楼,高高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喊道:

这边!我抓到了抢山神新娘的人!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原本喧闹的送亲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队伍一动不动,气氛凝重得可怕。张海侠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是不是听不懂话啊?
张千军万马以为自己声音不够大,于是运足中气,又喊了一遍:

我说——我抓到了抢新娘的人!
被他按在地上的张海楼脸都绿了,挣扎着低声说:

问,他们的首领是谁?问他要奖赏!
张千军万马恍然大悟:

哦哦,我要见你们的首领!有没有赏金啊?
领头的一个黑衣壮汉终于忍无可忍,从马上跳了下来,冷笑一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当我们聋吗?不如你的声音再大一点,让我们都听着。”他一挥手,身后的手下们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刀,“把他们的脚筋挑断,带去给娘家人听候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禾从张海侠怀里探出头,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杀气腾腾的氛围:
王昭君。

话音刚落,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一位身着蓝白毛绒华服、头戴冰晶王冠的绝美女子静临于众人面前,她手中凝聚着纯粹的冰雪之力,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冰冻住了。
凋零冰晶。

小禾像个小大人一样报着招式,操控碎裂的冰晶在指定区域绽开,寒气逼人。
还没等那些壮汉反应过来,她再次轻声吟诵:
禁锢寒霜。

王昭君在人群中引领寒霜之力,短暂延迟后,那群正准备行凶的壮汉瞬间被坚冰包裹。对面的人被冻成了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眼里全是恐惧,动弹不得。
张海侠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些人……死了吗?
小禾摇了摇头:
爹爹,没有,只是冻住了。

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锁定在那位被冻住的领头人身上,对小禾吩咐道:

小禾,把领头那个给他解冻了,我有话要问。
随着小禾心念一动,领头人身上的坚冰迅速消融,他瑟瑟发抖地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位如同冰雪神明般的小女孩。
领头那人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因为方才的解冻而不住地发抖,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小禾站在他面前,虽然个头小小,但气势却一点也不输,她开口问道:
你们队伍里为什么没有新娘?

领头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恼怒:“月梳——就是新娘——在你爹抢婚之后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支队伍都没有找到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张海楼,语气中带着一种“一定是你搞的鬼”的笃定,“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张海楼被他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我可没有!我真不知道新娘藏哪儿了!我们对天发誓,从河边分开之后,我们就没见过她!
领头人看着他那一脸坦荡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焦虑和担忧。
他低下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于哀求的语气:“不瞒你们说——我和这次的新娘,从小一起长大。”
他顿了顿,“最近百乐京不太平。有人传言,这片林子里有东西会吃人。我这次跟来,就是为了保护月梳的。”
张海楼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们自己把人看丢了还怪我”的复杂情绪:

那你们还把新娘看丢了?
领头人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和自责:“队伍那么长——前面的人觉得新娘在后面,后面的人觉得新娘在前面。大家都以为她在别处。”他抬起头,看着张海楼,“要不是你在街上闹了那一出,可能到了飞坤爸鲁庙,我们都还没有发现月梳不见了。”
张海楼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他们在溪边遇到的那群人。那些行色匆匆、四处打听他们下落的人。
当时他只顾着摆脱追兵,没有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群人的穿着打扮,和这支送亲队伍的风格,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他和张海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判断。张海楼转身就要走。领头人一愣,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两步,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们要去哪儿”的慌张:“大爷——怎么了?”
张海楼头也不回,语气急促而果断:
还有一批人呢。追我们的那一批人——我没有在送亲队伍里看到他们。

他顿了顿,脚步不停,
跟我们来。

暮色中,几道身影沿着溪流的方向疾行而去,身后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山神庙,和庙前一群手足无措的送亲队伍。
失踪的新娘——吃人的林子——另一批不知所踪的人1
小禾这操作太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