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回到队伍中,将打听到的消息转述给了其他人。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能跟着送亲队伍一起进去,这意味着他们无法亲眼确认那些骨骸的去向,也无法借此找到族长的线索。
张海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

那就跟着队伍混进去。
他顿了顿,

混在嫁山娘的送亲队伍里,一起进去。
晨光洒在洗骨大会的场地上,将那些红衣送亲队伍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嫁山娘——守护神的妻子——送亲队伍——洗骨峒。一条通往核心的道路,正在这条看似荒诞的线索中,缓缓浮现。
张海琪率先迈步,不动声色地缀上了那支红衣送亲队伍的尾部,保持着既不引人注目又不至于跟丢的距离。
张海侠抱着小禾紧随其后,步伐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路边的摊位,实则一刻也没有离开前方那抹红色。张海楼殿后,他压低声音对凤凰和张千军万马交代了一句:

我先跟上他们两个。你们自己找机会混入队伍里。
说完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凤凰看了张千军万马一眼,没有多言,转身朝着街道另一侧的方向走去,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张海琪在一处十字街口停下了脚步。她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布局和街道走向,语气笃定地判断道:

这里是这条街的中心位置——嫁山娘的队伍,肯定会从这里经过。
张海楼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注意力被路边一个卖银饰和彩线编织饰品的小摊吸引了过去。他蹲下身,在摊位上挑拣了一番,拿起一枚精巧的银制小铃铛发夹,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转身,轻轻别在了小禾的发辫间。
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衬得她那双大眼睛越发灵动可爱。小禾摸了摸头上的发夹,银铃叮当作响,她仰起头,朝张海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张海楼看着她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又从摊位上拿起一枚做工更为精致的银质链子——坠子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花瓣层叠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着,转向张海琪,正要递过去——张海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怒意,却带着一种“你敢把那玩意儿往我头上戴试试”的无声威慑。
张海楼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他以一种堪称行云流水的自然姿态,将东西收回来,改口道:

这看起来……还挺适合我的。
他转过头,看向张海侠,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虾仔——来帮我戴上。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枚链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了过来。张海楼非常配合地蹲下身,微微低下头。
张海琪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蹲一个站、一个戴一个接的默契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克制:

你们真以为——自己是来逛街的?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

这要不是在街上,我……
她没有说完,但那只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张海楼和张海侠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已经并肩走到了前面一个卖烤饵块的小摊前,一人举着一块热腾腾的饵块,正低头吃得津津有味。小禾也被分到了一小块,两只小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咬着,脸上满是幸福。
张海琪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排排站、一起吃烤饵块的背影,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她捏了捏拳头,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既无奈又认命的复杂情绪:

我教的……我教的……都是我教的……
她说完,也迈步跟了上去,在路过那个小摊时,面无表情地伸手,从张海楼手中掰走了半块饵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阳光洒在百乐京热闹的街道上,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凤凰和张千军万马已经成功混入了送亲队伍中。两人换了身不那么显眼的衣裳,低着头混在吹鼓手和抬箱笼的脚夫之间,倒也像模像样。
凤凰不时用余光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张千军万马则紧张得手心冒汗,面上却强装镇定,嘴里还跟着鼓点哼哼唧唧地假装在唱送亲调。2
这任务还顺便吃烤饵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