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将夜色驱散了大半。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烤肉、野果和成坛的米酒,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寨中的兄弟们围坐在四周,觥筹交错,划拳声和笑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经历了今夜的变故之后,这座山寨难得地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氛围中。
主桌上坐着的五个人,自然是最受瞩目的焦点。凤凰坐在主位左侧,张海琪坐在她旁边,
张海楼和张海侠挨着坐在对面,小禾坐在张海楼和张海侠中间,手里捧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陶碗,碗里装着半碗甜甜的米酒酿,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偶尔抬起头好奇地看看大人们在说什么。
凤凰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面向张海琪,声音洪亮而诚恳:

姐姐——我凤凰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向来只服比我强的人。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认你这个姐姐。
她说完,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碗底朝下,滴酒未剩。张海琪端起面前的酒碗,也饮尽了,放下碗,看着凤凰,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那一个点头,便是认下了这个妹妹。
凤凰放下碗,目光扫过在场的寨中兄弟,朗声道:

从今天起,咱们寨子改邪归正——再也不干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了!不能给我姐姐丢脸!
寨中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欢呼声和叫好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凤凰坐回座位上,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了对面那个正低头安静喝酒的男人身上。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少见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
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语气:

张海侠——你我的婚约,永远有效。
此言一出,桌面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张海楼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险些带翻了面前的酒碗,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和霸道:

不行!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和商量的余地。桌边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吼得愣住了,齐齐转过头看向他。
张海楼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紧紧地盯着凤凰,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激烈和不妥,耳根迅速烧红了一片,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坐下,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领地的雕像。
张海侠坐在他旁边,依然低着头,端着自己手中的酒碗。在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张海楼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唇角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极淡极轻的弧度。他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掩住了那抹笑意。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他没有抬头,没有解释,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酒,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与他无关。但他唇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终于开窍了。
夜风拂过篝火,将火星卷上夜空,与满天繁星融为一体。山寨中的喧闹声依然在继续,但主桌上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凤凰的目光在对面那三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明明有足够多的位子,张海楼却偏偏挨着张海侠坐,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张海侠虽然面色如常,但握着酒碗的那只手,在张海楼拍案而起之后,便一直没有移开过,始终保持着与他之间那个若有若无的、亲密的距离;
而小禾坐在他们中间,像一只被两座大山牢牢护在中间的小兽,浑然不觉地低头喝着她的米酒酿,偶尔抬起头,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爹爹,然后又安心地低下头继续喝。
凤凰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追问婚约的事。她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不必说破。
她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的野猪肉,放在张海琪碗中,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姐姐,吃这个——这个好吃。山里养的野猪,用果木炭烤的,你尝尝。
张海琪点了点头,夹起那块肉,尝了一口,然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凤凰见她喜欢,又给她夹了一块,这才随口问道:

不知你们这次来南戕,是为游玩,还是做生意?
张海楼喝得有些多了。他的脸红彤彤的,眼神也有些发直,说话时舌头微微有些打结,但思路还算清晰。他靠在椅背上,大手一挥,用一种带着醉意的豪迈语气答道:

我们去百乐京。
凤凰正在倒酒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海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你还真要去百乐京?!
她的声音太大,穿透了整个广场,那些原本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的寨民们被这一声吼惊得纷纷停了下来,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主桌。
张海楼被这一声吼和突如其来的注目礼吓得酒意醒了大半,坐直了身体,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被拽回现实。
张海侠没有说话,但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张海楼的手,握得很紧。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坚定的力量——我在。不怕。
张海楼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原本有些发虚的心绪瞬间安定了下来。他反握住张海侠的手,没有松开。
凤凰放下酒碗,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正捧着陶碗、好奇地抬头望着她的小禾身上,声音又沉了几分,

而且——你们还带着一个小孩子。
张海楼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他迎着凤凰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地问道:

百乐京——到底有什么危险?
凤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沉默了很久,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语气带着一种决断后的郑重:

你们非要去的话——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的四个人,声音低了几分,

一件从百乐京里出来的东西。
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与满天星辰融为一体。凤凰已经转身朝寨子深处走去,她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带着一种沉重的、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