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的危机

张海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调整方向，用树枝拨开垂落的藤蔓，率先踏上了那条新的路径。

小禾紧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在湿滑的老藤上踩出的脚印，一步一步，稳稳地跟了上去。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他们的来路重新吞没在灰白色的混沌之中。

绕过那段深泥区后，前方的地形微微抬高了一些。脚下的泥土从粘稠的灰黑色逐渐转变为偏硬的黄褐色，踩上去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周围的树木也发生了变化——树干的颜色变得更暗，树皮上开始出现一种深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分布在树干表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张海侠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棵树干上的紫色纹路。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树皮，又凑近闻了闻，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檀木又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他的目光微微一亮。

他说，声音因为隔着面具而有些发闷，但语气中的笃定不容置疑，

张海楼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连日跋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前方的雾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泞中缓缓滑过，带起一阵粘腻的水声。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几乎会被忽略掉。

张海侠和张海楼同时噤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便默契地改变了站位——张海楼微微侧身，将小禾挡在身后；

张海侠则将手中的树枝换到左手，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短刃。三个人停在原地，屏住呼吸，目光紧锁着前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

那粘腻的滑动声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一些。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人，也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种巨蟒——那个轮廓比巨蟒小得多，但移动的方式更加诡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泥泞和树根之间蜿蜒穿行。它的方向，正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张海侠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穿透雾气，紧紧锁定着那个正在缓缓靠近的轮廓，呼吸放得极轻极慢，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爆发。

张海楼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那个模糊的轮廓上快速扫过，分析着它的体型、移动方式和在泥泞中留下的痕迹。几息之后，他低声回应：

张海楼听到“蚂蟥”两个字，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他不怕蛇，不怕熊，甚至不怕刚才那条水桶粗的巨蟒——但蚂蟥这种东西，光是想到它吸附在皮肤上的感觉，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压下那股不适感，低声骂了一句：

他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雾气中的那个轮廓越来越近了。随着距离的缩短，它的真面目逐渐在灰白色的瘴气中显现出来——那确实是一条蚂蟥，但体型远超正常范围。

它足有成人的小臂那么粗，长度接近一米，身体呈深褐绿色，背部有一条暗红色的条纹，在潮湿的泥地上蠕动着前进，身体一节一节地伸缩，发出那种粘腻而潮湿的声响。

它的前端微微抬起，似乎在空气中探测着什么——它在追踪气味。

张海侠的目光一凛。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禾被涂了血迹的小腿，又看了一眼张海楼那只包扎过的手指——血迹的气味，在这片潮湿密闭的沼泽中，传播得比平时更远、更清晰。这东西是被血引来的。

他没有时间多想。那条巨型蚂蟥已经进入了攻击距离，它的前端猛然抬起，露出吸盘中央一圈细密的、如同锯齿般的牙齿，朝着离它最近的张海楼的小腿猛扑过来。

张海楼的反应极快。他在蚂蟥扑来的瞬间侧身避开了正面攻击，同时手中的树枝狠狠抽向蚂蟥的身体——

树枝击中蚂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啪”响，蚂蟥的身体被抽得剧烈扭曲了一下，但它没有松开吸附的意图，反而借着这一抽的力量，将身体卷向了张海楼的小腿。

张海楼感觉到一股湿冷的触感贴上自己的裤腿，脸色一变，正要抬脚将它甩脱——一道寒光从他身侧闪过。张海侠的短刀精准地切入蚂蟥的身体，在距离张海楼裤腿不到一指宽的位置，将蚂蟥一刀斩断。

断成两截的蚂蟥掉落在地上，切口处涌出暗红色的体液，但它的前后两截竟然还在各自蠕动，前端的那一截甚至还在试图继续向张海楼的方向爬行。

张海侠没有给它机会。他上前一步，刀尖向下，狠狠钉入了蚂蟥前端的吸盘中央，将它钉死在泥地上。蚂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终于不再动弹了。

张海楼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残留的粘液，恶心地咧了咧嘴，用树枝将那两截虫尸挑远了一些，然后抬头对张海侠说了一句：

小禾从张海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虫尸，又看了看张海侠收刀的利落动作，默默地缩回了脑袋，把脸埋在张海楼的后腰上，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张海楼感觉到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往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