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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心绪难平,边界之感日渐模糊

说好只是假结婚,怎么总裁天天来蹭饭?

厨房的灯“啪”地亮了。

林穗轻手轻脚打开橱柜,取出昨晚泡的小米和南瓜。灶台上,砂锅还温着,掀开盖子,昨夜熬的药膳凝出一层细腻油花,颜色正合适。她把新米下锅,加水,调小火慢炖,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楼下巷子还没醒,远处早点摊传来隐约的锅铲声。林穗一边搅动粥底,一边哼起老城街头常见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却透着熟稔的安宁。

“嗒、嗒、嗒”,门厅传来脚步声。林穗没回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那脚步停在了厨房门口。

林穗转头,看见裴砚站在那儿。他刚洗完脸,发梢还沾着水珠,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手里拎着公文包,像准备出门又迟疑了会儿。“哟,今天这么早?”林穗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惊讶。

裴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背影,看她低头搅粥,袖子卷到小臂,手腕轻轻转动,热气扑上她侧脸,微微泛红。

他本该直接走,司机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但他站了三分钟,比平时多看了两分钟。

林穗察觉到他的目光,粥已快好。她转身去拿碗,才看见他立在门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躲闪,也没刻意回避。

“今天这么早?”她又问,这次语气平常。

“嗯。”裴砚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餐桌旁,“你还没睡?”

“醒了就起来了,粥再焖会儿。”林穗盛了一碗递过去,顺手从旁边拿出小碟,放了几片腌萝卜,“你最近吃饭太急,胃容易不舒服,喝点温的。”

裴砚接过碗,指尖碰到瓷壁温度,也碰到她递碗时指尖那一瞬的微颤。他低头喝了一口,米香混着南瓜甜味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放下碗,声音比往常低了些:“谢谢。”

林穗摆摆手,转身继续守锅。她没应声,耳尖悄悄红了一下。

这一幕很平常,像发生过很多次。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林穗只负责做饭,裴砚只负责吃。饭后各回各屋,谁也不多说一句。她不留菜,他也不多看一眼。契约写得明白:三个月,一日三餐,药膳调理,钱货两清。

但现在,她会记得他胃寒不能空腹喝凉粥,会提前温好一碗放在桌上;他会站在厨房门口多站会儿,哪怕迟到也要喝完这碗再走。

界限,正一点点变模糊。

傍晚七点,“咔哒”,门锁转动。

林穗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立刻抬头。她本打算洗漱休息,但还是起身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裴砚走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眉心拧着,脱外套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今天很累?”林穗开口,声音不大。

裴砚一顿,抬眼看向她。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以往她最多说一句“饭在桌上”,从来不多问别的。

他沉默一秒,还是答了:“会议拖了。”

林穗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保温锅,里面还留着半碗莲子百合羹。她重新热了热,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裴砚坐下,低头喝汤。莲子软糯,糖度刚好,不腻不淡,是他习惯的味道。他一口一口喝完,抬头时,看见林穗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围裙一角,眼睛低垂,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敢看他的反应。

他没戳破。

他知道她在越界,他也知道,自己早就越过去了。

他只是轻轻说了句:“明天不用留。”

“我知道。”林穗马上接话,像急于划清界限,“但我怕剩了浪费。”

他说不出那是真是假,但他没拆穿。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客厅灯光柔和,电视没开,窗外城市灯火渐亮。他们坐得不远,却谁也没先动。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滞涩,像有什么东西浮在表面,看得见,摸不着,谁都不敢伸手去碰。

林穗先走了。她收拾碗筷进厨房,动作利落,像要把刚才那点柔软藏起来。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刷着瓷碗,她低着头,手指用力擦洗,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并冲走。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交易,他是裴砚,是砚恒科技的掌权人,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而她只是林穗,一个靠手艺换钱救弟弟的厨娘。三个月后,一切结束,各走各路。

可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喝汤时眼角松下来的那一瞬——那么短暂,却又那么真实。像是卸下了所有盔甲,只剩下一个普通男人,疲惫、需要一点暖意。

她甩了甩头,把水关掉,擦干手走出厨房。路过书房时,门缝透出光。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敲门,也没出声,轻轻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卧室里很安静。林穗坐在床沿,打开手机,翻出弟弟的检查报告截图。数据稳定,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她该高兴的。可她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裴砚进门时那副疲惫的样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他累不累、睡得好不好、眉头皱没皱。这种在意,早已超出了“契约雇员”的范畴。

她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跳却不听话地快了几分。

同一时间,书房内。

裴砚坐在书桌前,文件摊开,一页未翻。他闭着眼,手指搭在眉骨上,像是在缓解头痛,又像是在屏蔽什么。

可他的思绪不在工作上。

他在想她递粥时的眼神,想她问他“今天很累?”时的语气,想她明明想关心,却又拼命掩饰的样子。

他向来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知道有人盯着他,知道集团内部暗流涌动,知道这份平静撑不了太久。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任何情绪。

可他控制不了。

他开始期待回家。不是因为药膳,不是因为身体好转,而是因为——她在那里。

她不做作,不讨好,不说多余的话,也不会因为他身份而卑微。她只是安静地活着,做饭、照顾弟弟、履行契约。可偏偏是这种克制,让他觉得真实,觉得安稳。

裴砚睁开眼,目光落在客厅那张木椅上。那是林穗白天坐的地方,用来择菜、剥蒜、处理药材。椅子边缘有些磨损,坐垫也旧了,但她每天都把它擦得很干净。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开会时,他走神的次数变多了。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某个瞬间,会突然想起她煮粥的背影,想起她哼歌时跑调的尾音。

裴砚合上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像是一种默认。

他知道,这段契约,早就变了味道。

他也知道,自己不想让它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他不能说,她也不会信。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身份、背景、初衷、戒备。他可以动心,但她不能。她还有弟弟要救,还有生活要扛,不能被任何人拖住。

所以,他只能等。等她自己发现,等她愿意多看一眼,等她不再把每一份温柔都当作越界。

裴砚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疼,也不是累。

是心里某处,开始不受控地松动。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外面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