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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暗流汹涌,静待斗争

说好只是假结婚,怎么总裁天天来蹭饭?

门缝下的光还亮着。

林穗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没急着拧。刚才那阵脚步声,停在书房外,又退了回去。她听得清楚,是裴砚的步子,不快,也不重,可就是半天没回房。

她低头瞅了瞅手机,时间过了凌晨一点。

“弟弟今天药吃了没?”她嘟囔一句,又点开检查数据,看了三遍。医生说肺部阴影缩小了点,这些事儿本该让人安心,可她靠在门边,心跳还是比平时快。

推门进去,反手扣上门锁。屋里黑,只有床头那盏小灯,泛着点微黄的光。她坐到床沿,把手机放膝上,又点开那份报告。指尖滑过每一项数值,像要把它们刻脑子里。确认无误,她闭了闭眼,可眼前又浮现画面——裴砚坐在餐桌前喝汤,眉头松了,眼角纹路都软了半分。

她猛地睁开眼,抬手揉揉额角。“这不该是我操心的事儿。”她心里念叨。他累也好,轻松也罢,都不影响契约到期的结果。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饭菜变了味,也不是话多了几句,是那种安静的共处,让她觉得……踏实。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尾气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味。对面公寓楼还有几户亮着灯,不知谁也在熬着不肯睡。她望着自家客厅,那扇门透出光,书房里的影子没动。

“裴砚也没睡。”她心里说。

书房里,裴砚手指在平板边缘划过,调出第三份人事异动记录。审批延迟四十八小时以上的项目,有七个,全涉及旧派系控股子公司;上周三场非正式聚餐,地点选在集团持股酒店的私宴厅;两名中层管理人员突然提交亲属病假申请,目的地却是同一座疗养城。

他一条条标记,不动声色归进加密文件夹。江特助传来的安防日志,显示昨夜三点十七分,外部IP尝试接入医院康复中心监控,被防火墙拦了;今早九时,一名陌生访客以“社区营养调研”名义,问林穗日常送餐路线,被便利店店员婉拒。

他盯着最后这条信息,视线停了两秒,关页面。“风暴要来了。”他心里想。不是明天,也不是下周,而是已经在水下成型,只等个引爆点。他布好了防线,收拢了权限,稳住了股东,连最隐蔽的信息出口都设了陷阱。现在能做的,只剩等。

他往后靠靠,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是会议纪要,也不是股权结构图,而是清晨厨房里那个背影——林穗卷着袖子搅粥,锅盖掀开,腾起一团白雾,她侧脸被热气熏得微红,哼着跑调的小曲,像这世上唯一不用防备的人。

他睁开眼,盯天花板看一会儿,伸手拿茶杯。杯子空了,剩点温意。他没按铃叫人,也没起身倒水,把杯子握手里,像这样就能留住那点温度。

第二天,巷子口早点摊刚支起油锅。

林穗推开家门,围巾绕两圈,踩着薄霜往市场走。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她在菜摊前停下,挑几根嫩山药、一把新鲜莲藕,又买些小米和红枣。老板熟门熟路给她称好,笑着说:“林姐今天气色不错嘛。”

她笑了笑,没多说,提袋子往回走。

回到公寓,她先去厨房。砂锅洗净,加水泡米,切山药,把莲藕削皮切成薄片。锅底垫张纱布,防糊底。火调最小,盖上盖子,让食材慢慢融合。

她走出厨房,经过书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声极轻的咳嗽。很短,像刻意压住的。她脚步顿下,没敲门,也没出声,转身回厨房又煮碗粥。

这碗多加了南瓜泥,熬得更软糯,盛进瓷碗,放保温碟上,端到餐厅桌上。

七点整,书房门开了。

裴砚走出来,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好,公文包夹臂弯。他看见桌上的两碗粥,目光在那碗多的上停片刻,没问谁的,也没看她。

他坐下,拿勺子,一口一口吃起来。米香混着甜味在嘴里化开,胃里渐渐暖了。他吃完最后一口,放勺子,站起身。

“最近别去太远。”他说,声音不高,也没回头,像随口交代件普通事。

林穗正在灶台前关火,听见这话,手顿下。她转头看他,他已经走向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利落,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

她张张嘴,想问为啥,又觉得不该问。她点点头,说:“好。”

裴砚穿上外套,拿公文包,开门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林穗站在原地,看着那碗空掉的粥碗,忽然明白——这不是关心,是警告。他察觉到啥,所以提前划道线,不让她靠近危险。

她低头收拾碗筷,手指擦过瓷碗边缘,那里还留着点余温。

晚上九点四十分,林穗从医院回来。

夜风比早上更冷,她裹紧围巾走上公寓楼。电梯上升,她盯着楼层数字,一层层跳动。门开时,她第一眼看到客厅灯亮着,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线暖光。

她站在门口换鞋,动作放轻。走进去,裴砚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几份文件,手里拿支笔,但没写。他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她本想去厨房泡杯热茶,却在经过沙发时停下。“今天……还好吗?”她问,声音不大,像怕打破啥。

裴砚笔尖一顿,抬眼看她。这次他没回避,也没立刻回答,静静看她几秒,才说:“嗯。”

林穗点点头,继续往厨房走。水烧开的声音响起,她拿茶叶罐,舀一勺放杯里。热水冲下去,茶香慢慢散出来。

她端杯子回到客厅,在离他不远的单人椅上坐下。两人隔张矮桌,上面是未翻完的文件,角落还放着他早上用过的空碗。

谁都没再说话。

电视没开,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他们坐着,不远也不近,像两个习惯彼此存在却又不敢靠太近的人。

林穗低头喝茶,热气扑脸上。她想起这几月的日子——从第一天他冷着脸进门,到如今他会为她一句话多留碗粥;从她只想着拿钱走人,到现在会因为他一句“别去太远”而在心里反复琢磨。

“我早就偏了轨。”她心里说。

可她不想改道。

她轻轻放茶杯,说:“我弟弟下周复查,医生说可能要调整用药方案。”

裴砚抬眼,看她。

“我会请半天假。”她说,“不影响做饭。”

裴砚沉默几秒,点头:“去吧。”

她以为他会说别的,比如“让医生好好看”或者“需要我安排专家吗”,可他没有。他就说了个“去吧”,语气平静,却让她心里莫名安定。

她看他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这个人守的不只是公司,不只是权力,还有这个家里一点点升起来的烟火气。

而她也在守。

守弟弟的命,守自己的心,也守这份不该有却已生根的安稳。

夜更深了。

城市渐渐安静,滨江资本区的高楼群依旧亮着零星灯光,老城巷子里的住户大多已入睡。只有这家公寓的客厅,灯还亮着。

裴砚仍在翻文件,其实早已看完,只是没合上。他偶尔抬头,看向厨房方向。那里干净整洁,灶台擦得发亮,砂锅收在橱柜最下层,明天一早还会被拿出来,煮进新的食材。

“有人在等破局的时机,有人在查她的背景,有人想切断我唯一的安宁来源。”他心里盘算着。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他放下笔,靠沙发背上,闭会儿眼。再睁眼时,目光沉静,像暴风雨前海面的最后一丝平静。

这时,林穗从卧室走出来,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保温桶。

“明天想吃什么?”她问。

裴砚看她,说:“你做的,都行。”

林穗点点头,打开桶盖检查密封圈,又放回去。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

“裴砚。”她叫他名字,很少这么叫。

他应一声。

“如果有一天……”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觉得麻烦了,可以直接说。”

裴砚看她背影,没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开口:“不会。”

林穗没回头,也没再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握紧了些,然后走回房间,关上门。

客厅只剩他一人。

裴砚低头,重新翻开文件第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刚要写下第一个字,却听见书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他眉头微微一皱,放下笔,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