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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合法代写

学渣你别教了,学霸要变伪优了

谷风里翘课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他背着书包从后门悄悄溜出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大半——有的同学去了音乐社排练,有的去了操场打球。

自习课的考勤向来宽松,他的座位空了快二十分钟,才被值日生发现签到表上少了那个熟悉的勾。

孔秋明
孔秋明

谷风里呢?

孔秋明回头瞥了一眼后排角落那张空桌子,

孔秋明
孔秋明

刚才还在。

男生
男生

翘了?

男生
男生

可能去厕所了吧。

又过了十分钟,谷风里的座位还是空着。值日生无奈地把他名字记在了缺勤栏里。

江深正在做数学卷子,笔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做完一道题都会停一下,似乎在等些什么。第四道选择题写完,他回头一看——谷风里的座位依然空着。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笔袋放左边,水杯放右边,中间摊着一本翻开的英语书,是上周他给他讲解的完形填空考点。书敞开着,人却不在。

江深把头转回去,继续埋头做题。第五道选择题他选了B,又改成C,最后还是选了B。两个选项本来差不多,他随手选了一个。

晚自习前,消息已在年级里传开了。“谷风里翻墙被抓了!”孔秋明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他冲进教室时差点撞翻讲台上的粉笔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别的班男生发给他的现场照片

——谷风里骑在学校后门的铁栅栏上,一条腿跨过去了,另一条腿还在里面,书包带子挂在栅栏尖上,班主任正好抓了个正着。照片里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学校后门那家泰式奶茶店的logo。

江深
江深

他翻墙干嘛?!

孔秋明
孔秋明

买奶茶。

孔秋明放大照片,看到塑料袋里确实装着两杯奶茶,

孔秋明
孔秋明

他说那家泰式奶茶下午不排队,晚上排队都能排到马路边。

江深
江深

就为了买奶茶?!

孔秋明
孔秋明

他还给杨澜(班主任)带了一杯。

江深
江深

老班收了吗?

孔秋明
孔秋明

收了!

江深
江深

那谷风里呢?

孔秋明
孔秋明

在办公室写检讨。

江深从前排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刚完成的数学卷子,朝门口走去。

孔秋明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孔秋明
孔秋明

你这是要去哪儿?又不是你翻的墙。

江深
江深

交卷子。

江深简短地回答。

孔秋明
孔秋明

可你的卷子不是下午已经交过了吗——

话音未落,江深已经迈出教室。

年级教师办公室的门半开着。谷风里懒散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稿纸,上面只写了两行字。他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中的笔不停地旋转,写下几个字,又停下来继续转笔。

稿纸的第一行写着“检讨书”三个字,第二行则是“今天下午我违反校规翻墙出校”——之后便一片空白。

杨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奶茶已喝了三分之一。

江深轻轻敲了敲门框。谷风里抬起头,看到江深,眉毛微微一挑。

谷风里

你怎么来了?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送卷子。

江深把数学卷子放在杨澜的桌上,随后转向她,

江深
江深

老班,他的功课不太好,我来帮他看看检讨书写得对不对。

杨澜瞥了江深一眼。江深的表情坦然自若,和他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时如出一辙——没有一丝心虚的迹象。

杨澜
杨澜

你写吧。

主任端起奶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深,

杨澜
杨澜

三千字,明天交。一个字也不能少。

杨澜的想法很简单,谷风里都高三了尽量就不让他背处分了。但惩罚是必须的,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加上谷风里家长几乎联系不上,所以只能让他自己反思。

门关上了,留下一片寂静。

谷风里重重地将笔扔在稿纸上,整个人瘫倒在椅子里:

谷风里

三千字,我才写了两行。

谷风里

江深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稿纸,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他翻开空白页,捡起谷风里扔下的那支笔。

谷风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问道:

谷风里

你要干嘛?!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帮你写检讨。

谷风里

这是检讨书!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我知道。

谷风里

三千字!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嗯。

谷风里

你知道还帮我写?你是年级第一,如果被人发现你替人写检讨怎么办?

谷风里

江深想了想,淡淡地说:

江深
江深

那你写得像一点。

谷风里凝视着他认真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

谷风里

你知道三千字写到最后会怎样吗?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会怎样?

江深抬头问。

谷风里

你会写出不该写的东西。嘿嘿嘿。

谷风里

江深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谷风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写。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江深写字很快,每个字都工工整整,间距均匀,标点符号也标得清清楚楚。他写检讨的认真程度和他做物理卷子差不多。

谷风里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向窗外。天已经黑了,操场上的路灯亮着,有几个人还在跑步。

第二天早上,三千字检讨书放在杨澜桌上。

杨澜翻开,第一页是标准的检讨格式:承认错误、分析原因、保证改正。写得中规中矩,态度端正。她点了点头,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开始,文风忽然变了。从“该生已深刻认识到翘课的严重错误”一路滑向一个奇怪的方向——

“在此我也想提一个建议:学校是否可以重新考虑早恋禁令?早恋和正常人际交往的边界究竟如何界定?据我观察,部分同学连写情书的基本格式都无人教授,更遑论早恋。因此早恋禁令的威慑力可能远不如学校预期。建议学校考虑开设相关课程,至少教会部分同学如何正确表达——”

杨澜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然后又把眼镜戴上,把这页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她教了三十年书,见过代写检讨的,没见过代写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杨澜
杨澜

谷风里!

谷风里

我在这儿~

谷风里

谷风里站在办公桌前,表情非常坦然。

杨澜
杨澜

这份检讨是你写的?

谷风里

包的呀~

谷风里
杨澜
杨澜

到底是你写的还是江深帮你写的?

谷风里

我不会写。

谷风里

谷风里双手一摊

谷风里

他作为年级第一,有责任帮助后进同学提高书面表达能力。

谷风里

杨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端起来又放下。

杨澜
杨澜

那你后面这个——建议取消早恋禁令——是什么意思?

谷风里

字面意思。呃,就是觉得这个规定不太合理。

谷风里
杨澜
杨澜

哪里不合理?

谷风里

正常的同学交往不需要被限制。

谷风里

谷风里顿了顿,

谷风里

而且有些人连情书都不会写。你限制他早恋,他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不公平。

谷风里

杨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辩论了。

杨澜
杨澜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你自己的检讨还是要你自己写——

谷风里

嗯嗯。

谷风里
谷风里

谷风里点头装乘。

谷风里

杨澜挥了挥手让他出去。谷风里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谷风里

老班,

谷风里
杨澜
杨澜

又怎么了?

谷风里

我给您的奶茶,好喝吗?

谷风里

杨澜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泰式奶茶凉了也有凉的好喝。

杨澜
杨澜

……还行。但下次别干这种事了!

谷风里点了点头,出去了。

检讨书的内容在当天中午就传遍了整个年级。有人拍了几张最后两页的照片传到学校贴吧,标题是“年级第一帮学渣写检讨,结尾公开处刑早恋禁令”。

孔秋明拿着手机从教室前门冲到后排,一路喊着“卧槽卧槽卧槽”,把手机屏幕怼到谷风里面前。

谷风里接过来看。第一页很正常,第二页开始嘴角往上翘。看到“部分同学连写情书的基本格式都无人教授”的时候笑了一声。看到“建议学校开设情书写作选修课”的时候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谷风里

他写这东西的时候表情一定很严肃。

谷风里

谷风里一边擦虚拟眼泪一边说。

江深坐在前排,背对着他,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他的笔速很快,但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像是被人用红笔圈出来似的。

谷风里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江深的椅背上。

谷风里

江深~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嗯。

谷风里

~校长

谷风里
江深
江深

……闭嘴。

谷风里

你省服大司命的手速,

谷风里

谷风里说到一半又笑了一下,差点没说完,

谷风里

——写情书能写断笔芯吧。

谷风里

江深的笔停了。

谷风里的笑声也收了一瞬。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孔秋明在旁边吸奶茶的声音。

江深
江深

那你倒是教啊……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连脖子根都开始泛红。

谷风里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江深的后脑勺,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他没捡。

孔秋明把手机默默收起来,端着奶茶坐回自己座位。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稠了,但他不确定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真有。他把吸管咬扁了,决定不想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孔秋明拉着几个男生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讨论“江深替写检讨”事件,越讨论越热闹。

孔秋明
孔秋明

你们看了最后两页吗?

孔秋明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手机像个说书先生,

孔秋明
孔秋明

我给你们念一段——‘建议取消早恋禁令,有人连我写情书都教不会’——

围观的男生发出一阵哄笑。

男生
男生

他是认真的吗?

男生
男生

江……啊呸!谷风里写的检讨还能有不认真的?

男生
男生

他为什么写这个?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男生
男生

江深?喜欢谁?你见过江深对谁脸红过吗——除了政治老师跟他抬杠把他杠急眼了。

男生
男生

那他写情书那段干嘛?

孔秋明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孔秋明
孔秋明

他就是较真!你们不知道他上课跟老师抬杠那劲儿?他觉得一个规定不合理,就一定要论证到说服你为止。早恋禁令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合理的物理模型,他得画四条辅助线把它拆了。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释然了。大家一致点头:这确实是江深能干出来的事。

冯心仪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瓶水,听着孔秋明的分析。她想起江深帮谷风里写检讨的事,又想起谷风里刚才笑弯了腰的样子。

她觉得江深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看起来又冷又直,但会为了后桌翻墙出去买奶茶这种事写三千字检讨,还在检讨里夹带私货。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挺好的。

谷风里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跑道。江深从旁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有人在投篮,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谷风里开口了:

谷风里

你那句‘有人连我写情书都教不会’——是认真的还是为了凑字数?

谷风里

江深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耳朵又开始红了。

谷风里偏过头看他。江深的侧脸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线条很清晰,从额头到鼻梁到下颌,像是被谁用直尺画出来的。他的睫毛很长,谷风里之前都没注意到。

谷风里

你是为了凑字数。

谷风里

谷风里替他回答了。

江深还是没说话。他把脚边一颗小石子踢开,踢得有点远。

江深
江深

下次翻墙买奶茶叫我。

谷风里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翻墙不怕被逮?

谷风里

谷风里觉得有点稀奇,感觉江深的好学生人设要崩了。

江深
江深

翻墙扣的分比翘课少。

谷风里愣了一下,然后闷笑出声。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回看台的椅背上。

谷风里

行。下次带你。

谷风里

操场的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昆明的桂花香。两个人坐在看台上,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看着远处体育生跑完最后一圈。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台阶上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