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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

盗笔之人间归途

幽暗光影里,阿晞立在大殿中央,静静俯瞰着这场由贪婪上演的闹剧。

她神色清淡,眼底无波澜无怜悯,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

吴邪侧首看着身旁心绪难平的黎簇,轻声解惑:“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在压力下产生的幻觉。”

黎簇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问:“你以前下地,就不害怕吗?”

吴邪微微一怔,带着一抹笑意:“我怕呀,不过我的背后有两个可靠的朋友,还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我就不怕了。”

说完他侧过头来,目光越过黎簇,落在远处靠墙站着的阿晞身上。

黎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犹豫了一下问道:“……她到底是谁?”

吴邪摇了摇头,他目光依然落在阿晞身上,字字清晰,郑重道:“黎簇,你记住,她是你永远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至关重要的话,字字落进黎簇心底:“她,也是你需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

黎簇猛地抬眼,满眼茫然,彻底愣住。

他怔怔看着身前的阿晞,心底满是不解与懵懂。

她永远从容冷静,哪里需要旁人庇护?

黎簇心底反复盘旋着那句话,全然无法理解,却在心底悄然埋下一颗懵懂的种子。

原来这个人,是他必须去守护的人。

苏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目光落在了阿晞身上,莫名滋生出一丝想要护她周全的柔软心绪。

她想不通这般耀眼通透的人,为何甘愿深陷这片污浊险境,更忍不住时时牵挂,怕她一身温柔,终究被深渊所伤。

短暂沉寂过后,吴邪重整心神,再度细致探查殿内机关纹路。

谁也未曾料到,率先破了机关的,竟是一直深陷心魔的黎簇。

随着机关启动,大殿四周石雕奇异的人像缓缓前移,石像口中细沙簌簌坠落,落尽的瞬间,中央圆盘外侧浮现一条盘旋的石雕长蛇。

石蛇顺着圆盘游走盘旋,最终首尾相衔。

轰隆一声巨震,地面下沉,一座古朴厚重的千年棺椁缓缓自地底升起。

吴邪解释:“这是衔尾蛇,寓意死亡循环,通常代表着永生。”

马老板贪婪之心彻底爆棚,迫不及待上前推开棺盖。

棺中静静躺着一具双头连体古尸,所谓八手八足、通天彻地的古城主,不过是世人对连体双生兄弟的神化杜撰。

真相昭然若揭,可马老板依旧执迷不悟,坚信神话都是真的,他疯魔般在棺内翻找,终究寻到一颗色泽暗沉的宝石。

与此同时,发现地下中空,应该是出口。

吴邪神色凝重,厉声劝阻:“整个宫殿都是对称的,只有这颗宝石例外,不要为了一颗宝石搭上我们所有人的命!”

苏难也劝说着,带着难得的真心:“是啊,老板,宝石哪有你的命重要。”

她的目光却下意识瞟向一旁静立的阿晞,生怕她被这场贪欲之乱牵连受伤。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钻入暗道逃生。

唯有马老板执念入魔,在生路与珍宝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

他颤抖着手触碰那颗暗沉宝石。

指尖触碰的刹那,宝石瞬间风化碎裂,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无踪。

惊天动地的巨震瞬间席卷整座地宫,岩层开裂、乱石纷飞,整座地底宫殿濒临彻底崩塌。

地面之上,茫茫黄沙翻涌震动,一座石雕轮廓缓缓自沙海之下浮出,震得整片戈壁微微颤栗。

地底震动渐歇,沙尘落定。

开裂的石雕缝隙中,一身尘土的苏难率先从崩塌废墟中艰难爬出。

她落地的第一时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立刻转头死死盯住漆黑塌陷的洞口,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

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爬出来,却不见那三人的踪影。

王盟着急的询问苏难里面的情况。

苏难只说:“十分钟。”

她转身抓起备好的炸药包,走向石雕,语气决绝:“这是唯一救他们的方法。”

王盟试图阻止“不行!太冒险了!”

“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整座宫殿都会下沉,能不能出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苏难口吻冷静,眼底翻涌的慌乱却出卖了她

地下宫殿中,吴邪分析“苏难会炸掉宫殿,我们要在五分钟内找到藏身之所。”

短短五分钟,在绝境之中漫长如一个世纪。

岩层崩裂、沙海翻涌,封闭的地底绝境被强行炸开一道通天缺口。

漫天黄沙狂舞纷飞之中,吴邪率先借着爆破冲击力冲出地底,怀中牢牢护着陷入深度昏迷的黎簇,阿晞紧随其后,身姿轻盈稳稳落地,顺利脱险。

劫后余生的戈壁风大沙烈,营地众人连忙上前接应。

一路折腾,黎簇始终深陷昏迷,人事不知。

刚睁开眼,刺眼的天光就让他微微蹙眉,浑身酸痛无力,后背更是隐隐发烫。

还未等他理清脑海中混乱的记忆,帐外脚步声渐近。

黎簇下意识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上身衣衫破烂,大半脊背完全裸露在外。

他心头一惊,慌忙扯过旁侧衣物匆匆盖住肩头脊背,耳根通红,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尴尬。

吴邪叹着气:“你背的背已经被马老板看见了。”

“啊?那怎么办?”

此时,一道拄杖的身影被人搀扶着已然踏入帐篷。

马老板刻意带了几分温和,一瘸一拐走近,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我们的活地图,终于醒了。”

一旁的苏难抱臂而立,眸光清冷锐利,看着少年窘迫遮掩的模样,淡淡开口,一语戳破所有遮掩:“马老板看见了他背上的图案。怎么,吴老板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吴邪立在帐边,神色松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随意散漫:“看心情吧。”

漫不经心的态度,反倒让马老板眼底沉色更重。

他往前一步,拄着拐杖俯身看向黎簇,话却是对着吴邪说的,语气带着教训与施压,字字沉缓:

“年轻人,有私心可以理解,但做人要讲原则,做事要守规矩。你既然收了我的钱,就得把事情给我办漂亮。”

吴邪抬眼淡淡接话,不卑不亢,从容回击:“马老板说笑了,我收的,只是摄影费。”

一句话堵得马老板神色微僵,随即压下戾气,直奔主题,目光锐利盯着吴邪:“直说吧。你在地宫壁画上,到底看见了什么?”

短暂沉默后,吴邪坦然应声,不再遮掩关键线索:“壁画上刻的,是去真正古潼京的地图。”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黎簇,道出关键:“这图和他背上的七指图有关,我还需要时间推演研究。”

苏难闻言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拨开黎簇慌忙盖住脊背的衣物边角。

少年单薄的脊背之上,纹路诡谲繁复的七指图腾,赫然刻印在皮肉之上,清晰又狰狞。

她细细打量片刻,随即挠了挠头,语气中肯无奈:“马老板,这图咱确实看不懂,看来只能靠关大老爷了。”

马老板深深看了一眼黎簇背后的七指图腾,又沉沉望了吴邪,眼底藏着贪婪与算计。

半晌,他只冷吐一字:“走。”

帐内重归安静。

黎簇紧紧拢着身上的衣服,心绪纷乱难堪,窘迫、慌张、茫然交织在心底。

他下意识抬眼,先看向始终沉静淡然的阿晞。

他不知道这枚宿命图腾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即将卷入怎样更深的深渊。

只知道吴邪说,要信她,保护她。

苏难立在一旁,目光落于阿晞清宁侧颜,心底异样心绪沉沉发酵。

她看懂了马老板的贪婪,看懂了黎簇的宿命,唯独看不懂阿晞。

这份神秘,让她愈发在意,愈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