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下午。
苏清砚在核心区迷了三次路才找到西侧的医疗区。
杨博文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三间连通的房间,一间做诊室,一间做药房,一间做病房。
十几张行军床整整齐齐排着,床单雪白,枕头码得四四方方。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规则表,字迹工整清隽:
一、不问来路。
二、不收费用。
三、一视同仁。
苏清砚站在那张规则表前看了很久。
“你到哪都贴这个。”


“嗯。”
杨博文从药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换地方不换规矩。”
“那要是烬城的人过来治伤呢?”


“一样。”

“不问阵营。不问他之前杀过谁。”
苏清砚靠着门框看着他利落地把药瓶按名称分类、贴上标签、摆进铁架里。
他的动作流畅而安静,整个人像一湾被拢在掌心里的温水,不管外面什么天气,这里永远是恒温的。
“……杨博文。”


“嗯?”
“你后悔吗?跟我来这儿。”

杨博文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药瓶放在架子上,转回身看着苏清砚。
温润的眉眼带着一点很淡的笑,像被风轻轻拂过的水面。


“我问你决没决定的时候,”

“其实问的不是你要不要来烬城。”
苏清砚看着他。

“我问的是——你要做的这件事,是不是你真心想做的。”
他把药瓶挪正了一点。

“你说你不知道后不后悔,但你知道不去会死更多人,这就够了。”

“你决定的理由是对的,那我就跟着你。不后悔。”
苏清砚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想走,”

她轻声说。
“我放你走。”

杨博文笑了一下:

“谁放谁还不一定。”
她抿着嘴也笑了。
窗外的灰雾在接近傍晚时变得比白天浓了一倍。
苏清砚从医疗区出来往回走,经过核心区主路的时候,忽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栋建筑前。
那栋建筑和烬城其他灰扑扑的建筑不一样——玻璃外墙,金属框架,虽然玻璃蒙了灰,但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排排发着幽蓝微光的屏幕和仪器设备。
人群前面的公告板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科研所招募异能测试志愿者。要求:三级及以上异能者,无重症病史,自愿接受生理数据采集。待遇从优。”
苏清砚多看了两眼。

“你对这个感兴趣?”
一个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项实验数据。
苏清砚侧过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穿着白色实验服,领口第一颗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很清冷,眉骨平直,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像被稀释过的蜂蜜。
整个人的气质像一台设计精密的仪器——干净、规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那张公告板,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你的异能等级至少是四级以上。如果你想参加测试,可以来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