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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砚继续往里走。
张桂源在核心区入口等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有一枚暗红色的徽章——烬火的图案,烧穿了半个圆。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但她走近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才移开。

“你的地方在那边。”
他抬了抬下巴。
苏清砚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核心区东侧,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灰白色的外墙,干净得不像末日产物。
楼前有一小片空地,水泥地面,什么都没有。
但门是木头的——末日后她第一次看到木头做的门。
张桂源递过来一串钥匙。
苏清砚接过去,铁质的钥匙冰得扎手。

“里面基础的家具电器都有。缺什么列清单,找人送到后勤处。”
张桂源顿了顿。

“杨博文的医疗区在核心区西侧,独立入口,不受军事管制。”

“你的人今天下午全部登记完毕。”
苏清砚点了点头。
“……谢谢。”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料到她说这个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冻土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没有回应,只是说:

“你先休息。”

“南边三个据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后天到。”
他转身走了。
苏清砚推开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走进去,脚步落在木地板上。
客厅不大,但干净,一张旧沙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角有个铁皮炉子,炉膛里还留着没烧完的木柴。窗台上——
她停住了。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
巴掌大的陶盆,一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叶片圆润厚实,在晨光里微微舒展。
叶面上没有灰,没有枯黄,每一片都是鲜活的、饱满的、带着生命力的绿。
苏清砚愣住了。
她走过去,蹲在窗台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
触感是凉的、滑的、带着植物特有的微微韧劲。
是真的,活的。
末日后她第一次看到活的绿植。
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旧药箱,看她蹲在窗台前的背影,无声地放下药箱,转身去帮她整理其他房间。
她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回头。
张桂源站在门口。
没进来。
背着手,面无表情。
但他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盆绿植上,像在确认它还活着。
“……你从哪弄的?”


“东边有个植物研究所遗址。灰雾浓度不高,里面还有几株活着的样本。”
他顿了顿。


“听说你可能喜欢。”
苏清砚站起来,转回身看他。
他站在门外的冷光里,背着手,肩章上那枚暗红色的烬火徽章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像刀刻的。
但他把视线移开了——落在墙角的铁皮炉子上,落在地板的裂缝上,落在任何可以不用和她对视的地方。
苏清砚忽然觉得。
这个人,可能比她以为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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