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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随着他的离开而收敛,像潮水退入暗海。
灰雾重新合拢,但入口处被烧出的那片清明,还残留着余温。
苏清砚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陈奕恒一把撑住她的手肘,没让她晃。

“你真要去?”
“嗯。”


“你信他?”
“我不信他。”

苏清砚说。
“但他说得对,我在这里,救不了那么多人。”

陈奕恒咬紧了后槽牙。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点他五年前就熟悉的东西——那种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依然烙印在骨头里的、想护住所有人的倔。

“那行。”

“我跟你去。他要是敢关你,我打断他的腿。”
杨博文从后面走上来。
他看着苏清砚:

“我去收拾药箱和病历。还有……”
他顿了一下。

“……站台上那行字。‘今天也活下来了’——我把它拆下来带走。”
苏清砚转过头,看着杨博文温润的侧脸,喉咙忽然哽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伸手,轻轻攥了一下他的袖口。
杨博文低头看了那只手一眼。
指尖发凉,微微颤。
他用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按了按。

“走吧。”

“天亮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灰雾之上,天色将明未明。
苏清砚站在火光余烬和黎明微光的交界处,左眼是雾,右眼是光。她身后是两个男人——一个满身绷带眼神滚烫,一个白大褂温润沉默。
她面前是翻涌的灰雾,和雾深处那座她从未踏足过的钢铁城池。
她迈了一步。
陈奕恒跟上去。
杨博文走在最后。
三个人,走进灰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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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城比苏清砚想象的大。
也比她想象的冷。
三十米高的混凝土城墙从灰雾里拔地而起,通体泛着灰白的冷光。
城墙顶端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强光探照灯,光柱刺破雾层,在废墟间来回扫射。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步伐统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对视,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是被统一校准过的。
整座城池像一台无声运转的巨大机器。
苏清砚从装甲车里下来的时候,踩着的是平整的水泥路面。
路面两侧没有垃圾,没有血迹,没有废弃的车辆残骸。
她被张桂源的人引着穿过三道检查岗,每过一道都要验明身份,扫描虹膜,核对体征数据。
陈奕恒被拦在了第三道岗外面。
“他跟我一起的。”

士兵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数据板:

“他可以进,但武器要上交,随身物品登记,行动范围限制在C区和D区。”
陈奕恒的拳头攥紧了。
“陈奕恒。”

苏清砚回头看他。
“你先登记。我安顿好了来找你。”

陈奕恒咬了半天后槽牙,把腰间一把短刀和靴筒里藏着的一枚钢刃全拍在登记台上。
一件一件往外掏,掏了六样,最后在登记的士兵惊讶的目光里摊了摊手:

“没了。装得下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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