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时候离开,不是因为想走——是因为留在原地,救不了太多人。
.
烬火烧穿地铁伪装的那一瞬间,整片灰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清砚从阶梯往上走的时候,看到黑红色的火焰在入口处翻涌,烧尽了周遭所有的雾,露出一圈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废墟。
一个人站在火光正中心。
张桂源。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肩宽腿长,背脊笔直。
烬火在他身侧若有若无地跳跃,像被缰绳拴住的猛兽,随时会扑出去。
他身后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烬城士兵呈扇形散开,枪口统一指向地铁入口——但没有人扣扳机。
他看到苏清砚走上来,眼底那层冻土裂开了一条细缝。


“苏清砚。”
声音低沉冷硬,像刀背刮过铁面。
苏清砚站定在阶梯顶端,和他隔着七八步。
陈奕恒已经无声地跟了上来,挡在她斜侧半步的位置,全身肌肉绷紧。
杨博文没有上来,但苏清砚知道他在阶梯中段站着,随时准备接应撤离。
“张桂源。”


“你还记得我。”
“记得。”


“那你该知道,我欠你一条命。”
张桂源往前走了一步。
烬火在他身侧腾起半丈高,逼退了聚拢过来的灰雾。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我回烬城。最好的物资,最强的武装,最安全的防护墙。”

“你在这种地下洞里窝着,今天不落到我手里,明天也会落到别人手里。”
“我不走。”


“为什么?”
“这里有人需要我。”


“烬城更需要你。”
张桂源又往前走了一步。

“南边三个据点已经失联了。”

“里面至少还有两百多幸存者,烬城的先遣队进不去,灰雾浓度太高。”

“再拖下去,他们要么异化,要么被畸变体吃干净。”
苏清砚攥紧了拳头。
张桂源看着她,目光冷而沉。
然后他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陈奕恒。
那只挡在她身侧的、满身绷带却浑身杀气的野狗。
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的人,可以一起走。”

“医疗站搬到烬城去,物资翻十倍,规模扩大三倍。”

“你身边那个杨博文,烬城给他独立医疗区,不干预他的救治原则。”
苏清砚微微一怔。
张桂源继续说: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烬城有武装,有情报网,有人手。”

“你要救南边那三个据点,我派两支先遣队给你调度。你要净化灰雾,烬城的能源系统可以支撑你大面积展开能力。”

“你要收留多少人,烬城有现成的城墙和空置区。”
他停了一步,看着她。
苏清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是不想跟我走,你是怕跟我走了之后,失去选择权。”

“今天来,不是来把你关起来的。”

“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比这里更大的选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