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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砚盯着他。
他满身伤,三天没睡,被七只畸变体追了六公里——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你为什么要来报信?”

陈奕恒张了张嘴。
因为你是我老大。
因为我找了你五年。
因为我答应过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我以前欠你一条命。”
他只说了这句。
苏清砚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左眼还在翻涌,那些碎片还在挣扎,但她抓不住。
“你叫什么?”


“陈奕恒。”
“……陈奕恒。”

她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嚼了一下。
“你说你欠我命,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用记得。”
陈奕恒说。

“我记着就行。”
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捏着那本书,看了站台上隔着三步远的人——一个满身是血眼神滚烫,一个赤着脚满脸陌生。
他看懂了。
走过来把一件旧外套披在苏清砚肩上。


“先不管其他事。”

“你的伤——”

“不治。”
“陈奕恒。”

苏清砚开口。
他闭上嘴。
她看着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乌青的眼眶。
左眼的雾散了一瞬——那一瞬间她又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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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躺在车厢里,她搜了一捧野果子回来扔给他,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老大,以后你去哪我去哪。”
她说:
“行啊,那你可得跑快点。”

少年咧嘴笑:

“我跑得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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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散了。
“……你把伤治了。”

苏清砚说。

“这是命令。”

陈奕恒愣住了。

“你以前也这么跟我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这是命令’。”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了血壳。

“一模一样的语气。”
苏清砚看着他笑,心脏忽然拧了一下。
左眼灰雾褪去了半寸。
“治伤。”

“治完了你跟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

陈奕恒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好。我什么都跟你说。”
杨博文转身去拿药箱。
经过陈奕恒身边时停了一步,侧头,声音很低:

“你找了她多久?”

“五年。”
杨博文沉默了一瞬:

“……她这半年经常失明。”

“失明的时候会看到画面,但抓不住,醒来就忘了。”

“她看到过一个跑得很快的人,说好像很重要。”
陈奕恒低着头,肩胛骨轻轻颤了一下。


“谢谢。”
杨博文没再说什么,走了。
苏清砚还站在三步之外,赤着脚,裹着旧外套,左眼半浊半清地看着他。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她没走开。
陈奕恒觉得,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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