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二节 《Symptoms》
晚上。
收音机放着棒球比赛。
Jerry踩着凳子。
正在修那台老咖啡机。
一边啃奶酪。
一边骂解说员不懂战术。
电话响了。
他用肩膀夹住听筒。
「喂?」
电话那头。
传来老院长疲惫的声音。
「J。」
「嗯?」
「最近孩子们有些奇怪。」
Jerry停下扳手。
「感冒?」
「不像。」
「越来越兴奋。」
「晚上睡不着。」
「还有两个孩子说窗户外面有兔子。」
「可外面什么都没有。」
Jerry皱起眉。
「药呢?」
「没吃。」
「检查呢?」
「正常。」
「太正常了。」
老院长叹了口气。
「我当医生四十年。」
「有时候。」
「正常最不正常。」
电话挂断。
Jerry把奶酪放下。
在小本子上写下:
【圣玛丽儿童医院。】
然后继续修咖啡机。
第二天下午。
罗西汽车维修店。
老店长打来电话。
「J。」
「怎么啦?」
「小卡尔最近不对劲。」
「失恋了?」
「比失恋严重。」
「这小子三天没睡。」
「还一直说自己状态好得不得了。」
「昨天一口气修了六台车。」
「今天又说能听见发动机跟他说话。」
Jerry停住了。
「送医院了吗?」
「去了。」
「医生说没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J。」
「我修车四十年。」
「发动机会响。」
「但不会聊天。」
Jerry没有笑。
只是轻轻写下:
【罗西汽车维修店。】
晚上。
第三个电话。
河岸社区学校。
老校长的声音很低。
「J。」
「最近有几个孩子不太对。」
「怎么?」
「精神特别好。」
「成绩突然提高。」
「但越来越暴躁。」
「昨天一个孩子说看见操场上有一群不存在的小羊。」
「我以为是压力大。」
「但今天又有一个。」
Jerry慢慢坐下。
「家长知道吗?」
「不知道。」
「孩子们也觉得自己没病。」
「就是睡不着。」
「而且越来越兴奋。」
电话挂断。
小老鼠没有动。
收音机里。
解说员正在激动地喊:
「全垒打!」
Jerry却没有鼓掌。
他低头。
在纸上写下第三个名字。
【河岸社区学校。】
三个地方。
儿童医院。
汽车维修店。
学校。
彼此没有联系。
距离也很远。
而且知道自己电话的人。
本来就不多。
老院长。
老店长。
老校长。
都是认识很多年的人。
如果不是实在拿不准。
他们不会打电话。
深夜。
小楼里很安静。
Jerry从抽屉里拿出地图。
把三个地方圈起来。
没有规律。
没有路线。
甚至没有共同职业。
但直觉让他不舒服。
小时候。
特工教官说过:
「真正危险的东西。」
「从来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它会像下雨一样。」
「让每个人都以为只是自己淋湿了。」
Jerry慢慢合上地图。
咬了一口奶酪。
却忘了咽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
这几天。
来电话的人。
没有一个是为了借钱。
没有一个是为了修暖气。
也没有一个是为了汽车。
他们问的。
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而最让小老鼠讨厌的。
就是不知道答案。
于是。
他从汽车杂志下面。
翻出一本很旧的特工教材。
封面已经发黄。
边角还缺了一块。
那是小时候饿急了。
自己啃掉的。
收音机还在播放比赛。
小老鼠翻开第一页。
扶了扶帽子。
开始重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