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轨迹续

第七章·第一节《Black Trace2》

西区警局上午九点，Tom坐在办公室喝茶，桌上堆满文件。休假回来以后案子倒是不少，偷钱包、羊跑了、夫妻吵架，还有一只喝醉的鹅把消防栓当女朋友。生活恢复正常，只是最近医院送来的报告越来越多，疲劳、失眠、精神亢奋、偶尔还有幻觉。大部分病人都很年轻，而且都说自己没病，甚至有几个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有人连续工作三天，有人一天修好两倍汽车，有人一晚上写完论文，还有一个拳击手力量突然大得离谱。医生也觉得奇怪，因为检查结果几乎正常，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越来越依赖某种药。

报纸上一家新公司正在大力宣传，B.T.实验室推出新型疲劳恢复计划，面向社会招募临床志愿者，帮助更多劳动者恢复精力。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工程师、司机、工人、护士，每个人都说效果很好，工作效率提高了，生活更轻松，终于不累了。至于副作用没人知道，因为药物还没有通过审批，但这不重要，很多人愿意试，因为工资要赚，房贷要还，孩子要养，谁会拒绝一种能够让自己不累的药？

与此同时，地下世界比市民更早闻到了味道。这种东西利润惊人，而且不会像赌场一样吵闹，不会像汽车一样占地方，更不会像枪支交易那样危险。更妙的是政府甚至不知道问题在哪，因为一切都合法，至少表面上如此。于是黑匪开始推动，酒吧、地下诊所、夜班工厂、码头、赌场，越来越多地方出现这种东西。有人叫它黑色轨迹，有人叫它BT，也有人称它奇迹药，因为它真的能让人撑下去，甚至放大某些能力，跑得更快，力气更大，精神更集中，只是没人知道代价是什么。

布奇办公室里的汽车账本已经不见了，收藏室重新恢复安静。山姆放下文件说利润不错，布奇看都没看继续欣赏一辆老捷豹，问死人了吗，山姆说几个，布奇说太早，山姆说知道，布奇问警察呢，山姆说还在查医院。布奇点点头说很好，让他们查，这种生意不需要抢地盘，让别人去抢，我们只负责让货流动。山姆笑了说钱会越来越多，布奇轻轻摸着方向盘说钱从来都会越来越多，真正稀缺的是时间。说完他忽然皱起眉问J呢，山姆摇头说最近很安静，布奇嗯了一声说安静的小家伙通常脑子转得最快。

东区小楼里收音机放着棒球比赛，Jerry踩着凳子正在修一台旧收音机，桌上堆着账本和一份新的投资清单。电话忽然响起，那头是儿童医院的老院长，声音有些疲惫地说J，最近孩子们有些奇怪。Jerry停下手问感冒吗，院长说不像，越来越兴奋，睡不着，还说看见不存在的东西，你认识医生帮我问问。小老鼠慢慢放下螺丝刀，收音机里解说员正在兴奋地喊着全垒打，但他没有鼓掌，只是看向桌上的报纸，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广告写着B.T.实验室临床志愿者计划。Jerry扶了扶帽子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剪刀把那块报纸剪下来放进抽屉，然后继续修收音机。棒球比赛还在继续，只是他没有再跟着解说员一起骂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