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静！

第四章·第五节 《Quiet Please!》

普通小混混眼中的乐一通中心

对于街头混混来说。

乐一通中心很简单。

东区赌场。

南区码头。

西区贫民窟。

谁罩着谁。

谁的酒吧不能碰。

谁的货不能抢。

谁的小弟不能打。

这就是全部。

他们不知道什么议员。

也不知道什么银行。

更不知道什么药物实验。

他们以为。

最大的世界。

不过是酒吧后巷和码头仓库。

而偶尔。

他们会听见一个名字。

【黑匪】

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有人说是一群走私犯。

有人说是一家酒庄。

还有人说。

那只是有钱人的传说。

大多数人不在乎。

因为他们只想活到明天。

但真正进入地下的人。

会知道。

乐一通中心从来不只属于警察。

也不属于议员。

而属于秩序。

另一种秩序。

而黑匪。

就是其中一部分。

南区。

一间地下酒庄。

白天。

这里是高级会所。

钢琴。

葡萄酒。

艺术品。

慈善晚宴。

晚上。

门后的世界才真正苏醒。

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关闭。

雪茄味弥漫。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主人不喜欢。

于是。

所有人都会轻声提醒：

“Quiet, please.”

布奇坐在壁炉前。

黑色大礼帽。

黑西装。

防火防刺的大衣。

华丽的丝质方巾。

钻石胸针。

金色袖扣。

领结一丝不乱。

嘴里叼着雪茄。

手腕上戴着劳力士。

今天是黑色表盘。

明天也许是金色。

没有人见过他戴重复的表。

白天。

他是慈善家。

酒庄老板。

歌剧院赞助人。

报纸上永远带着笑。

晚上。

所有人都知道。

地下大亨回来了。

“蠢货！”

雪茄被狠狠摔进壁炉。

一名手下跪在地上发抖。

布奇一脚踢翻桌子。

粗口不断。

骂得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但没人觉得奇怪。

因为大家都知道。

老板就是这样。

脾气坏。

爱面子。

说话粗鲁。

可只要立功。

他也从不吝啬。

上个月。

码头那只狐狸保住了一船货。

第二天。

布奇直接送给他一辆林肯。

甚至亲自和他喝酒。

所以。

没人完全恨布奇。

他们怕他。

也服他。

因为老板只对自己人大方。

而此时。

旁边的沙发上。

另一只身影安静翻着报纸。

浅色高级面料西装。

怀表。

圆形眼镜。

厚厚的羊毛。

没有雪茄。

只有一杯咖啡。

山姆羊抬起头。

缓缓摘下眼镜。

把报纸放下。

平静说道：

“先生。”

“如果您骂完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真正的问题？”

布奇喘着粗气。

重新坐下。

整理一下领结。

咕哝道：

“继续。”

山姆看着报纸。

皱起眉。

有些嫌弃。

“现在的记者越来越愚蠢。”

“除了广告和谣言。”

“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东西。”

他合上报纸。

从怀里掏出笔记本。

继续说道：

“南区没问题。”

“西区有几个小混混需要处理。”

“但真正的问题。”

“是区域巡官。”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布奇吐出烟雾。

“那只灰猫？”

山姆点点头。

“是。”

布奇冷笑。

“我见过他。”

“高地警长。”

“听说现在升官了。”

“一个巡官而已。”

山姆沉默了一会。

轻轻擦拭眼镜。

平静地说道：

“先生。”

“请不要轻视他。”

布奇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眯起眼睛。

“你怕他？”

山姆摇摇头。

重新打开报纸。

声音依旧平缓。

“不。”

“我只是尊重事实。”

“比起愤怒。”

“我更讨厌错误。”

停顿了一下。

山姆继续说道：

“高地那件事以后。”

“我查过他。”

“奉公执法。”

“不收钱。”

“不收礼。”

“连奖金都送给居民。”

“这样的人很危险。”

布奇笑了。

重新点燃雪茄。

“危险？”

山姆放下报纸。

第一次认真看向布奇。

镜片反射着壁炉的火光。

声音很轻。

却让旁边所有人不敢呼吸。

“因为。”

“他相信。”

“而相信某些东西的人。”

“往往比贪婪的人更难对付。”

布奇沉默许久。

忽然笑了。

重新靠回沙发。

吐出烟雾。

“那就让他继续相信。”

“反正。”

“整个乐一通中心。”

“又不是只有我们。”

而山姆羊。

没有笑。

只是重新看向报纸。

目光停留在某一则不起眼的新闻上。

圆形眼镜后。

那双眼睛第一次微微眯起。

因为连他也不知道。

在黑匪之上。

还有谁。

但山姆知道一件事。

有些名字。

最好不要写在纸上。

有些问题。

最好永远保持安静。

所以。

地下酒庄的规矩。

从来只有一句。

Quiet, 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