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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

青春警事:诡案真相

胡安平住过的那个镇子在河场南边,开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唐一修坐在后座看窗外,沿途全是低矮的厂房和货运仓库,路边停着一排排等着装货的卡车。空气里有股柴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车子拐进镇里主街,在一排门脸房前面停下。江唐下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说仓储管理的登记地址是镇尾那家做五金件的仓库,但人半年前就辞职了,仓库老板只知道他走的时候说要去外地投奔亲戚,具体去哪没说。

“他租的房子呢?”

“在镇东头一排平房那边。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胡安平租了两年多,退租那天把房子打扫得很干净,钥匙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的,连面都没见。”

唐一修下了车,沿着主街往东走了一段。平房区就在一条水泥路尽头,灰扑扑的墙面,门口种着几棵歪脖子枣树。胡安平租的那间在倒数第二排,门锁着,窗户拉着旧窗帘,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看了看门槛下面的地面。水泥地面上有薄薄一层浮灰,但靠右侧的地方灰被蹭掉了一块,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进去的时候刮的。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起身绕到屋后。后窗没有锁死,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扇往里滑开一道缝。

他侧身翻了进去。

屋里比他预想的干净。床板还在,没有铺盖,桌上有一层薄灰,但灰的厚度不均匀,桌面靠左的位置有被抹过的痕迹,像有人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墙角放着一个旧铁皮柜子,柜门半开,里面空着。

唐一修在桌面前蹲下来。抹过的痕迹旁边,桌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横着划的,不深,但看得清。他用手指顺着那道划痕摸过去,指尖碰到一个很小的凸点,像是纸上写了字之后留下的压痕被清掉了。他掏出手机调出手电,侧光贴着桌面扫。压痕在侧光下显出来,是几个字,笔画残留的沟槽里还卡着一点点铅笔芯的粉末。

他侧着头看了很久,把那几个字拼出来:“配电房东墙,砖。”

和笔记本里那行字一样。胡安平在搬走之前把同样的话又写了一遍,大概是为了提醒自己。然后他把纸清掉了,没打算留给别人看。唐一修站起来的时候,后窗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侧过身贴着墙,从窗缝往外看。没人。但远处那排平房的尽头,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拐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他翻出后窗追了两步。巷子不长,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后面是片菜地。菜地那边的土路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很细密,不是镇上常见的那种粗纹劳保鞋。脚印一直延伸到土路尽头消失。

唐一修回到车上,把在屋里找到的东西和刚才看到的人影说了。古静听完没有多问,让江唐去查镇上那排平房后面那片菜地是谁家的。江唐打完电话回来说菜地属于村东头一家姓周的农户,但周家说菜地早就租出去了,租的人不是本地口音,四十来岁,瘦高个,租了两年,平时不怎么来,偶尔晚上过来翻翻地。

“就是胡安平。”唐一修说,“他租菜地就是为了方便从那排平房后面走。他退租了房子,但菜地还在租。”

“他偶尔来菜地做什么?”古静问。

唐一修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正在把两件事对上——胡安平在桌面上写的那行字,和魏承安在笔记本里留的话一模一样。魏承安写下那句话的时候可能就是在胡安平的屋里写的,两个人合住那段时间,这张桌子就是他们写东西的地方。后来魏承安走了,胡安平留了下来。他把桌上的纸清干净了,但没有清掉字痕。

他留着那个字痕,可能是给自己看的。也可能是给下一个来的人看的。

唐一修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魏承安留下了那本施工日志,交给了养老院的保管员。胡安平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去取那本日志。他只在桌面留下了一个重复的提示,让来的人自己去找。他在判断来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去菜地看看。”唐一修说。

菜地在镇子外围,沿着一条土路走到底,过了一座水泥小桥就到了。菜地不大,分成两垄,种了些过季的萝卜和白菜,长势不好。地头有一间看菜用的棚子,木头搭的,顶上一块油布。

棚子里没有锁,推门进去,地上铺着干草,草上压着一件叠好的灰外套。唐一修蹲下去翻了一下衣领,领口内侧果然少了一粒纽扣。和他在403地缝里捡到的那粒一模一样。

他把外套展开来。口袋里有一张对折的纸条,折法和前面几张一模一样,但纸张更旧,边上磨得起了毛。展开来,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是魏承安的,但比之前所有纸条上的字都要潦草,收笔时几乎是甩出去的。

“胡安平比我走得早。如果你看到这件衣服,说明我没有赶上他。去问陆师傅的老邻居,他有个女儿。”

唐一修把纸条折好收进兜里。他站起来,把那件外套重新叠好压在干草上。外面的天阴了一整天,这时候开始落雨点,打在油布顶上嗒嗒响。他走出棚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菜地尽头那条土路,路上没有脚印,雨开始把浮土砸实。

他快步走回车里。古静正在打电话,听内容是在跟四叔那边的谁核实什么。挂了之后他看向唐一修:“陆师傅有个女儿,嫁到外省去了,很少回芦山。”

“魏承安让我们去找她。”

“胡安平可能已经找过了。”

“对。”唐一修把那张纸条递过去,“所以他才把外套留在这里,因为不需要再跑了。他找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