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静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他从桌边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是黑漆漆的山林,玻璃上映着屋内的灯。
唐一修也没有催。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靠着椅背等。这件事古静需要自己转一圈,他插不上手。
过了大概两分钟,古静转过身来:“你从哪判断的?”
“他跑了。”唐一修说,“从芦山到明州,从明州到河场,每条线都铺好了,但人一直没露面。养老院那个保管员也提前走了。魏承安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后面,自己一步都没有停。如果他还活着,他完全可以停下来见我们一面,哪怕说一句话。他不露面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也不安全,或者他已经不在了。”
“那这些纸条是谁放的?”
“可能是他自己,在他还能动的时候提前放好的。也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帮他把东西按顺序摆到每一个地点。”
古静坐回椅子上。他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唐一修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四叔提过,陆师傅在收魏承安之前还带过一个学生。姓胡还是姓何,记不清了。这个人从来没在任何记录里出现过。”
古静抬眼:“你觉得是他。”
“魏承安一个人做不完这些。养老院那个保管员说老魏天不亮就坐在院门口等人,说明他提前知道有人要来。谁告诉他的?肯定有人在这条路上一直在跑腿。魏承安铺了第一段,后面有人在替他跑第二段。”
古静拿起手机给江唐打了个电话。通话很短,他只说了两句话:查陆师傅早年带过的学生名单,重点找姓胡或姓何的,跟魏承安前后脚在芦山待过的人。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向唐一修:“你今晚住这儿。明天柴唐那边有通话记录的结果出来,看完再决定下一步。”
唐一修点头,没有推辞。他抱着那个铁箱起身准备下楼,走到门口被古静叫住了。
“箱子放这儿。”
唐一修回头看了他一眼。古静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伸手把那口铁箱接了过去,放到墙角的保险柜里面锁上了。动作很自然,没有多余的解释。
唐一修没有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姓胡的人。他在芦山长大,陆师傅那条街他从小走到大,从来不知道在魏承安之前还有一个人跟老陆学过档案。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他在芦山待了半年,不可能完全没留下痕迹。四叔记不清名字,但街上的老人多,总有人记得。
他摸出手机给四叔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再打给你,帮我问问老陆家隔壁那几家,他们有没有印象。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第二天他醒得早,下楼的时候郑羽已经在厨房了,粥在锅里熬着。他盛了一碗站在灶台边喝,喝到一半江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脸上表情不太好。
“查到了。”江唐把纸放到台面上,“陆师傅在收魏承安之前带过一个人,叫胡安平。跟老陆学了差不多八个月,后来走了。走的时候两个人闹得不太愉快,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楚。这个人离开芦山之后去了外地,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河场附近的一个镇上落了脚,做仓储管理。”
唐一修放下碗,看着那张纸。上面还有一段:胡安平在河场附近那个镇上待了将近五年,直到半年前辞职。辞职时间和魏承安从俱乐部离职的时间几乎在同一个星期。
“他们是一起走的。”唐一修说。
“不止一起走。”江唐翻到打印纸背面,上面附了一张手写的记录,字迹是柴唐的,“他们半年前在同一个镇上租过同一个地址的房子。合租。租约签了一年,但他们住了不到两个月就退了。”
唐一修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两个人从芦山先后跟着同一个师傅学手艺,后来一个去了河场做设备维护,一个去了河场附近镇上做仓储管理,最后又住在同一个地址。魏承安在纸条上提到的所有事情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但每一张纸条上都没有提到胡安平的名字。
古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唐一修已经拿着那张纸站在楼梯口等着了。他把纸递过去,古静接过来看了。
“把这个人找出来。”古静看完之后把纸折好收进口袋,“找到他,魏承安的事就能对上。”
唐一修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养老院那个保管员说他天不亮就坐在门口等人,等到太阳起来才回屋去的。但那天早上唐一修他们是快八点才到养老院的。在那之前,那个保管员是在等谁?
不是他们。是胡安平。
胡安平提前去见过他,交代了纸条的事。保管员等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那个人在唐一修之前到了养老院,然后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离开了。
唐一修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古静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停下来,转回头看向唐一修。
“胡安平一直在前面跑。”唐一修说,“魏承安铺完路,他按着走一遍,把东西摆到该摆的位置。等我们走到的时候他刚好离开。他一直在我们前面。”4
想看后面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