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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前

青春警事:诡案真相

唐一修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把黄铜钥匙齿痕浅,比普通门锁的钥匙小了一圈,像开小柜子或者抽屉用的。

"403是门牌号,但这个钥匙不是开403的。"他把钥匙举到车顶灯下面,齿的形状和普通房门锁对不上,"短一截。"

古静接过去,在掌心里掂了掂,递给前座的江唐。江唐接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也说不是房门钥匙。

"像信箱。或者储物柜。"江唐把钥匙递回来,"有的老小区每户门口配一个小信报箱,锁芯就是这种小号的。"

唐一修把钥匙攥在手里。403那层走廊他记得,门口没有信箱,整栋楼门口倒是有个铁皮信报箱架子,但那是一楼公共区域的东西。如果是魏承安用的信箱,那得是一楼那排箱子里的某一个。

"他留了时间。"唐一修说,"早上八点。现在是几点?"

江唐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二十。"

"还有六个多钟头。"唐一修把头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他太困了,眼皮发沉,但脑子转着停不下来。钥匙上的时间如果是取东西的期限,那就说明凌晨和上午这段时间里有一道分界,八点之后钥匙失效。要么是有人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取走东西,要么是八点之后那地方就会暴露。

"先别走。"他说,"眯一会儿,天亮之前回去再看一眼那栋楼。"

古静没反对。司机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唐一修把外套裹紧,头侧向车窗那边。玻璃凉,贴着额头的皮肤能感觉到,但他没挪开。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睁开眼,天还是黑的,江唐已经站在车外,朝他打了个手势。

唐一修推门出去,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古静站在车头位置,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四点半。

整条街还是黑的。红砖楼轮廓在黎明前的暗色里像一块深色的方块,三楼那扇窗的灯熄了,一楼也灭了。整栋楼没有一盏亮着。

他们从后门进去。走廊里没开灯,江唐打着手电,光束贴着地面,照出楼梯上几片干枯的树叶和一张揉皱的烟盒。声控灯没响,也可能是坏的。

四楼走廊比夜里更安静,连那种隐约的电器电流声都听不见。唐一修走到403门口,门还是他走时关的样子,他推开门,里面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帘半拉,桌上那瓶水还在。

他没开灯,用手电扫了一圈房间。上次他只看了桌面、床底、衣柜和窗帘后面,但钥匙如果是配这里某个柜子的,那他漏掉了什么。

手电光从墙面扫过。墙角的那个旧衣柜他拉开过,里面只有两个衣架,但他没有检查柜子内壁。他走过去,把柜门推开,手电照到柜底。木板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的印子。木板本身是死的,但他压了一下边缘那块,手指摸到一条缝——木板可以掀开,底下有夹层。

他蹲下来把那块板子掀起来。底下有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打结的收尾压了那道指甲印。同一种绑法。1

段评

这夹层藏得也太妙了吧

唐一修把信封抽出来,手感不重,里面像是装着一沓纸。他把木板盖回去,站起来把信封竖着夹在胳膊底下,走出了房间。

楼下的铁门推开时,天边开始泛灰。东边那条路的尽头有一小片淡白的光,像墨被水慢慢冲开似的。

回到车上,唐一修拆信封。胶带缠得很紧,他用钥匙尖挑了两下才撕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最上面一页夹着一张照片,黑白打印的,不是很清楚。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面具,正在跟人说话。面具的款式和他们河场俱乐部里见过的一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酒,手腕上一串露出来的袖扣,方形的,很亮。

第二页纸上是一份手写的记录,字迹是魏承安的,时间标注在两个月前。

"我在俱乐部设备维护期间,发现后台系统除了采集声纹,还在同步截取所有刷卡记录的持有人信息。那套系统表面上只记录房间使用时长,实际上把每一笔入场的会员身份数据都单独归档了。归档文件不存放在主服务器,单独拎出来存到另一台离线设备上,每三个月集中拷贝一次。"

唐一修往后翻。第三页是一张表格,列了一串会员卡号和对应的刷卡时间。表格最后一行被红笔圈了一下,旁边写着:这把卡的持有人,登记名和照片对不上,但后台备注栏留了一个名字,姓白。

他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姓白。诡王本家的人,而且用的是一张登记信息对不上照片的卡。

古静从旁边伸手把那页纸抽过去,看完了,没有出声。他把纸折了一下,和之前的材料放到一起,然后说了一句:"那张卡现在还在用。"

"你怎么确定?"

"河场的数据同步频率是一周一次。如果两个月前这个卡号已经被标注异常,而俱乐部没有把它注销,说明有人刻意留着它没动。"

唐一修听着,把那枚小钥匙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信报箱。这栋楼门口那排铁皮箱子。

他拉开车门又下去了。天色开始亮,路灯还没灭,红砖楼的轮廓比刚才清楚一些。他绕过楼正面走到门口那排信报箱前面,一共十二个格子,其中十个锁着,两个的锁孔是空的,盖子半开。

他把钥匙插进第一个空箱子的锁孔,拧不动。第二个,还是不对。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箱子侧面的编号,然后从401开始逐一往下试,到了403那格,钥匙顺滑地转了一圈。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信封,没有包裹。底部躺着一张叠好的纸条,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小,折成了四折,边角被压得很平。他展开来,里面只有一个时间坐标和一个名字:

"南山公墓,丙区,七排。白蓉。"

没有日期,没有多余的叮嘱。

唐一修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路灯灭了,天光从楼缝之间透进来,把红砖墙面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白蓉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姓白,埋在南山公墓,而且魏承安绕了这么大一圈,锁在信箱里留给她。

他走回车边,把纸条递给古静。古静低头看了一眼,捏着纸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他把车窗摇下来,让外面早晨的冷空气灌进来,沉默着把那行字又念了一遍。

"南山公墓,丙区,七排。"他放下纸条,声音很平,"白蓉是我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