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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山结

青春警事:诡案真相

三人沿着码头绕了大半圈才找到接应的车。柴唐早收到消息,车停在河场外围一条窄巷里,发动机没熄,看见浑身滴水的三个人拉开车门,他什么都没问,先把后座的干毛巾甩过去。

唐一修裹住毛巾缩在座椅里打哆嗦。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抖,鼻尖红通通的,嘴唇也被河水泡得发白。古静坐在他旁边,身上同样湿透,但坐姿笔直,连毛巾都没搭。

江唐在前面副驾,回头看了唐一修一眼:"那U盘没进水吧?"

唐一修从裤兜里摸出来,裹着透明胶带的外壳上还挂着水珠,但接口那块干着。他把它攥在掌心暖了一路。

车开到半山别院已经凌晨三点多。郑羽披着外套守在大厅,看见三个人这副模样进来,眉头皱了一下,转身进厨房热姜汤,什么都没多问。

唐一修换完干衣服出来的时候,古静和江唐已经在二楼会议室支起了电脑。那枚U盘插在接口上,屏幕显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容量不大,二十多分钟。

江唐点开了。

画面先是一片黑,然后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镜头,慢慢对焦。拍的是房间内部,角度很低,像是被随意搁在床头柜上或者什么地方。房间装修看着和俱乐部里那些包间差不多,灯光偏暗,能看到一张床的一角,还有一个人影坐在床边。

影像是静音的。那个人影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男人,肩膀很宽。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唐一修以为画面卡住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画面边缘,弯下腰。镜头捕捉到他弯腰的动作,但拍不到他在做什么。

男人重新直起身,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亮晶晶的,举到眼前端详了几秒。唐一修让江唐暂停画面,把那一帧放大。那东西的外形被噪点糊了大半,但轮廓分明是一枚戒指——蓝宝石,戒圈偏细,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白城没有跟到别墅来,唐一修感知不到他的魂魄。但他记得白城在监控室说的那句话:当年带我走的那个人,手上戴着差不多的。

视频后面十几分钟画面都是静止的,只有房间的光线微微变化了几次,像是室内灯源在切换。江唐拉到末尾,最后一帧画面里,那个男人又出现在床边。这一回他正对着镜头方向,但脸上戴了面具,半遮的那种。他伸手挡了一下镜头,画面随即中断。

整段视频除了一个人影、一枚戒指、一个面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标识。

"就这?"柴唐站在门口端着姜汤看了半天,满脸失望。

唐一修把姜汤接过来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烫。他把碗放到桌上,伸手重新拖了一下进度条,停在那男人弯腰的瞬间。"你们注意他拿东西之前那个动作。他在弯腰的时候左肩往下沉了一下,像是从什么地方取东西——不是从桌上,也不是从抽屉。"

江唐凑近屏幕,又看了一遍慢放。确实,那个下沉的幅度不像正常的弯腰拿东西,更像是从床垫底下或者某个低处的暗格里取出来的。

"那个房间里有暗格。"唐一修说。

古静靠着椅背,手指搭在桌沿,视线一直停在屏幕上那枚戒指上。"视频谁拍的?"

"放U盘的人没留任何标记。"江唐退出来扫了一眼文件夹属性,创建时间是一个月前,但文件的原始拍摄日期显示是半年前。"有人故意把这个存进来,塞进设备维护那人的兜里。"

"你也觉得不是那修设备的人放的?"唐一修问他。

江唐摇头。那人被捆在那里至少两三个钟头,手脚都绑着,怎么腾得出手往自己兜里塞东西。

古静起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们。唐一修看着他的背影,湿发已经半干了,衣领还是潮的,贴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过了片刻他转过来,说:"那设备维护的人呢?"

"柴唐安排人先看着了,等他缓过来再问一遍。"江唐合上电脑,把U盘拔下来递给古静。

古静接过去收进内袋,看向唐一修:"你先去休息。"

唐一修确实困了,姜汤的后劲涌上来,眼皮沉得厉害。他没推辞,起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郑羽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便递过来。他摇头,说喝过姜汤了,郑羽就让他赶紧睡。

他躺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灰。闭眼之前,脑子里还在转那枚戒指,那人的肩,还有U盘上裹的那层透明胶带——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个念头没撑住多久,困意把他整个拽了进去。

第二天下午他醒过来,院子里有说话声。他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江唐和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站在厅里,两人都抱着一摞打印纸,正在跟柴唐说事。

唐一修凑过去,柴唐顺手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是U盘视频里那枚戒指的截图放大版,旁边标注了一段文字,说是从俱乐部那套监控系统的后台日志里还原出来的设备编码。

"什么东西?"唐一修没看懂。

"俱乐部那套声纹采集系统的供应商,我们查到了。"江唐放下手里的纸,"U盘和那套系统后台的接口协议匹配。负责维护那台设备的人,半年前离职了,离职之前复制了一份系统日志。"

"那个人还在本地?"

"人我们还在找。"江唐说,"但日志里筛出来一条记录,和那个视频的房间号一致。那个房间半年前被预定过一个星期,预定人用的名字是假的,但付款渠道流水对上了诡王旗下的一家壳公司。"

厅里安静了两秒。1

段评

这戒指线索挺有意思的

唐一修低头看着纸上的设备编码,昨晚那个模糊的念头终于落到了实处——那枚U盘外层的透明胶带,缠法跟他老家芦山用来封档案袋的手法一样,打结的位置压在胶带背面,外人拆开会留下痕迹。

那个修设备的人不认得U盘,不代表放U盘的人不认得他。白城说那戒指他见过,但戒指可能只是幌子。真正要紧的东西,是那条扎带。那个结,是当年芦山一个姓陆的老档案员教他的绑法,除非跟着学,没人会那样打结。

他没急着说这个。先抬头看向古静:"那家壳公司,能找到注册人吗?"

古静站在厅门边,手里也拿着一张打印纸,听见他问,视线从纸上抬起来。

"注册人是白胜。"

唐一修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没说话,等了几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古静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他把那张打印纸对折了一下,动作很慢,折完也没放下,就那么捏在指间。

"白胜注册的?"柴唐第一个没绷住,嗓门高了一截,"那壳公司是诡王名下的,他老人家注册的时候用的自己身份?"

江唐翻到打印纸第二页。流水记录显示那笔支付走的是对公账户,户名确实是诡王集团旗下一家早就停止运营的子公司,法人栏填的是白胜,但签名笔迹有涂改痕迹。这种涂改一般是代签的时候留下的——持有人不在场,底下人帮忙代填,填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描了两笔。

"签字的不是他。"江唐说,"时间对不上。那笔款划出去的时候白胜人在国外做康复治疗,大半年没回过国内。"

唐一修听到这儿心里稍松了一点,但没彻底松。笔迹可以代签,壳公司的名义可以被人盗用,但那条绑带的打结手法骗不了人。他清楚芦山那个老档案员一辈子只教过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当年接手他工作的徒弟。那徒弟后来去了外地,再没联系过。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枚U盘,翻到背面。胶带边缘确实有一道被指甲掐过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是他们芦山那套绑法收尾时固定用的手法——掐一下,再压平。当年老陆说这样别人拆了也能看出来。

"这个结我认识。"唐一修把U盘翻了个面,让古静看那条胶带的末端,"芦山出来的东西。放U盘的人要么跟芦山有关系,要么就是专门在引我去查。"

他没把话说完。如果这事真跟芦山那老档案员的徒弟有关,那对方特意用这个手法留下线索,摆明了是冲他来的。

古静看着那个结,没有上手碰,只是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把打印纸收进自己抽屉里:"查那个离职的系统维护员。活要见人。"

江唐抱着一叠资料出去了。柴唐跟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问了句:"白胜那边,要不要派人去问一声?"

古静摇头。他靠回椅背,手搭在桌面上,目光放远了一段距离。唐一修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壳公司不是白胜亲手操作的,但挂在他名下就绕不开他。不管是谁冒用的名义,总要先把这层关系捋清楚。

唐一修没再打扰他,自己下楼去厨房找吃的。郑羽正在切菜,看见他就把一碟凉拌萝卜皮推到台面上,说先垫垫肚子。他靠在灶台边咬了几口,脑子没闲着,把那U盘的来历前后翻来覆去地捋。

那个设备维护的人是谁叫去的,什么人在后台调了系统,又是什么人正好把U盘塞进他兜里。每一步都卡得太准,像被人算好了一样。

他正想着,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庭兰玉发来一张照片,是圆圆在片场抱着道具萝卜啃的画面,配了一行字:她想你了。

唐一修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回了一条语音过去:"跟她说舅舅办完事就回去。"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台面上,盯着那碟萝卜皮又咬了一口。

柴唐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了串钥匙,看见他就说:"江唐那边到地方了,那维护工租的房子是空屋,房东说人半个月前就搬走了,连押金都没退。"

"半个月前。"唐一修把萝卜皮咽下去,筷子搁在碟沿上,"那时候咱们还没定下要去河场吧?"

柴唐愣了一秒。是的。决定去河场查那家俱乐部是上周的事,半个月前根本没人提这茬。但那个U盘——按江唐的说法,文件里的视频拍摄于半年前,那份系统日志也是半年之前的备份。放U盘的人提前就把东西备好了,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塞进来。

"有人在盯着你们。"唐一修说。

柴唐脸色不太好看,没接话,转身出去了。

唐一修在厨房多待了一会儿,把那碟萝卜皮吃完,又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他上楼去会议室的时候古静已经不在桌边了,打印纸收得干干净净,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画面上是那家壳公司的工商注册页,法人那一栏的名字已经被红笔圈了一圈。

他伸手想关掉屏幕,指腹刚要碰到电源键,余光扫到页面最底下一行小字——注册地址。那地址不是诡王总部,也不是半山别院,是芦山县城老街上一个门牌号。

唐一修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得那地方。老档案员陆师傅退休后住的那条街,那门牌号就是他生前租的铺面。现在那铺面早就关了,铁门拉下来落了锁,但注册地址填的偏偏就是那里。

他用自己手机拍了那张页面的照片,存进加密相册,然后关掉屏幕。窗户外面太阳正烈,院子里那只黑狗趴在阴凉处睡觉,尾巴偶尔动一下。唐一修靠在桌沿站了一会儿,盯着狗尾巴看了一阵,直到楼下传来喊他吃饭的动静,他才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转头看了一眼古静那把空椅子——椅子上搭着一件换下来的外衣,口袋鼓起来一个小包,是那枚裹着胶带的U盘。

他没动它,转身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