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修不服气地质问安保:“百唐没有许可就能随意进出,凭什么拦我?”
“他是陪同冬然少爷过来处理公务,自然可以通行。”安保没有刻意为难他,清楚能自由出入后院的人身份不简单,“柴唐马上过来,你应该清楚规矩。”
安保朝阶梯方向递了个眼色,唐一修转头看见柴唐一步步走下来,立刻快步上前迎上去,关心对方身上的伤势:“我的好兄弟,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柴唐看见唐一修过分热情的模样,瞬间猜到对方没安好心,想要甩开他:“离我远点,你之前不是说再也不来这边吗?今天跑来干什么?”
“我是来替你讨回公道的。”唐一修直接挽住柴唐的胳膊,跟着对方走进院门。
“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千万别在这里惹事。”柴唐不情不愿带着唐一修走进别院。
今天院内比往日喧闹不少,迎面走来的人看见唐一修,全都默契侧身绕道避开。
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下人跟着旁人避让,小声询问身边同伴:“这人是谁啊?”
“听说这人脑子活络鬼点子多,是古静身边出谋划策的人。”
“凭古静的手段哪里还需要旁人出主意,这人绝对不能轻易招惹。”
“别瞎说,哪是什么谋士,坊间都传他是古静的心尖人。”
“纯属胡扯!古静性子孤僻,对男女都没有半点兴趣,家族宴会无数长相出众的男男女女主动示好,全被他直接回绝。
还有人说这人是懂命理风水的神棍,谋士、情人的说法全是谣言……”
“长得普通,身材更是一点看点都没有,也就只能当个旁人的玩物。”开口说话的男人满脸嫌弃地扫了唐一修一眼,转过身还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平白无故遭人冷眼,唐一修心里满是莫名其妙,跟在柴唐身后小声嘟囔:“这帮人实在太讨人厌了……”
柴唐压根懒得搭理周遭人的闲言碎语,也没心思听唐一修在一旁碎碎念。
“听说白胜在外头养的那个私生子,还找过男人勾引他,这人本身精神就不太正常,现在身体还落下病根,真是可怜透顶。
白胜从前心气多高,怎么可能愿意把诡王的位置交到这种人手上。”
“脑子是灵光,但说到底不过是别人拿来利用的棋子。
白胜心里门儿清,就等着古静帮他把诡王的名声彻底洗白,之后再把大权转手交给其他人。”
“诡王现在离不了古静,白胜又不傻,眼下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只要古静还有利用价值就能安稳待着,哪天他彻底精神失常,立马就会变成诡王所有过错的背锅人。”
穿过宽敞的会客大厅,唐一修心里满是震惊,这群人居然敢在古静居住的别院里面,肆无忌惮地说着这种难听闲话。
他扯了扯柴唐的胳膊发问:“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父亲当真这么狠心?”
柴唐轻轻摇了摇头:“对待自家其他孩子,他算得上温柔贴心,能把小孩架在肩膀上嬉笑打闹,唯独从来不会给先生半分关切。
哪怕先生难受得快要撑不住,他也只会一味指责,全是先生的错。”
从前柴唐打心底敬重白胜,可自打跟在古静身边做事,一次次亲眼看见白胜对自家长子冷漠刻薄,他对白胜只剩下满心失望,也彻底懂了古静为什么对待所有人都淡淡的,疏离又冷淡。
换作是自己,天天被旁人这么恶意揣测、指指点点,不直接动手跟人翻脸就已经算脾气好,根本不可能像古静这样,冷静克制地和所有人和平相处。
“要是换成我,估计早就被逼疯了,见一个骂一个,能动手绝不吵吵,可惜我只是个底层手下,没资格多管闲事。”
唐一修抬手拍了拍柴唐的肩膀,打趣道:“够仗义。”
“先生今天一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天亮起床之后就一直待在办公室处理事务,你要是贸然进去打扰,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带你进到这片院子里。”柴唐手上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不想浪费时间陪唐一修闲聊,说完转身就快步离开。
独自留在大厅的唐一修顺着走廊找到古静办公的房间,果然和柴唐说的一模一样,这人忙得停不下来,办公室里里外外挤满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上次他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没见过这般忙白的场面,当场看得愣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给来往办事的人腾出通行空间。
唐一修自认向来懂分寸、待人有礼,只是闲得实在无聊,就在院子里来回闲逛,时不时拉着路过的下人搭话,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不断有人拿着文件去找古静汇报工作。
他忍不住小声感慨:“以前完全没发现,古静居然忙成这样。”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唐一修径直走向后厨,打算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后厨厨师一看见他进门,立马笑着搭话:“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后厨来了?”
上个月厨师女儿出嫁,还是找唐一修帮忙挑选的良辰吉日,唐一修出手大方,还亲手写了婚书,让厨师在亲友面前特别有面子。
这会儿瞧见恩人过来,厨师赶紧把刚熬好的大骨汤盛了满满一碗递到唐一修面前。
“过来找点吃的,怎么没看见郑姨?”唐一修原本以为这个点能碰到郑羽,以往每到饭点,郑羽都会亲自来后厨给古静准备餐食。
古静吃进嘴里、日常贴身使用的东西,郑羽总担心有人暗中动手脚,除了自己亲手打理,谁都信不过,所有琐事全都亲自经手。
“大管事这会儿在后院收拾先生的卧房,往常这个点没来后厨,大概率是在后院生火。”
唐一修嘴巴格外甜,喝一口汤就夸一句味道绝佳,哄得厨师羞得笑出声,转身躲进后厨隔间忙活。
估摸着办公的人差不多都散了,唐一修刚走出后厨,就撞见办完工作出来的柴唐,立马上前拉住对方唠嗑:“工作都处理完啦?今天食堂炖了大骨汤,味道超浓郁,我已经提前尝过一碗了。”
柴唐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要不是这台设备价格不菲,他真想直接砸到唐一修脑袋上。
实在搞不懂唐一修怎么会这么清闲,一整天赖在别院不肯走,跟在柴唐身后穿过大厅走廊,又听见旁人低声谩骂古静。
柴唐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唐一修的手腕,生怕他一时冲动惹出麻烦。
“你听听这些人说的难听话,听着都让人上火,看得出来你家先生确实被不少人记恨。”这话刚说完,柴唐直接用力拧了一下唐一修的手背,疼得唐一修不停揉搓泛红的皮肤,委屈嘟囔:“你也就只会欺负我,有本事去堵住那些乱说话的人的嘴啊。”
柴唐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往前赶路。
走廊里的咒骂声依旧没停,唐一修盯着那人的侧脸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古静的弟弟,上次还和自己起过冲突的那个少年。
“听说当初闹事的几个人都没受多重处罚,反倒你白白挨了好几道鞭子。”唐一修不清楚当初柴唐伤得有多严重,看他现在行动自如,还以为伤势很轻,只觉得实在委屈。
“你闭嘴,别再说这些挑拨的话。”柴唐不想被唐一修带动情绪,刻意压着声音制止。
哗啦一声巨响,不远处的白冬明一脚踹翻走廊摆放的装饰花盆,陶瓷碎片碎了一地,他依旧不解气,抬脚狠狠碾碎盆里的泥土,又反复踩踏花盆里的花草,嘴里不停嘶吼:“古静就是个祸害,硬生生搅黄我的生意,他凭什么这么嚣张?不过就是比我早出生几年罢了。”
看白冬明骂得声嘶力竭,语气里满是委屈,唐一修差点信以为真,转头询问柴唐:“古静真的故意毁掉他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