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直接把我丢在巷口多好,非要把我带回酒店干什么。”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慌忙四处翻找昨晚被扔在一旁的鞋子。
听见这番抱怨,古静气得懒得开口。
昨晚要不是唐一修醉酒死死缠在自己身上,他真的会直接把人丢在路边不管。
看着唐一修慌慌张张快步跑出门,古静才转身走向隔壁客房。
江唐和柴唐已经完成审讯,整理好全部口供记录。
被绑在椅子上的赌场女人看见古静现身,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诡王势力盯上了。
“我两年前就已经退出赌场圈子,为什么诡王还要特意找人针对我?”女人认得古静,各大世家每年都会举办大型宴会,每场宴席都会开设赌局,她常年混迹其中。
江唐把整理完毕的纸质资料递到古静面前,逐条解释:“赌场霸主并非只有她一人,她主要负责引诱普通客人入局,哄骗对方输光积蓄。”
女人坦然承认自己过往的过错,见古静气质斯文温和,觉得对方不会为难女性。
审讯自己的几名手下态度粗暴,对比之下,她认定这位前家主会手下留情。
可她完全被古静温和的外表蒙蔽,忘了外界流传的关于诡王家族这位掌权人的传闻。
“我们从前在宴会有过交集,你就这么把我绑在这里,心里不会觉得不忍心吗?”
江唐怀疑自己听错,侧头看向柴唐小声询问:“这个女人和先生以前有交情?”
柴唐也毫不知情,摇着头一同观望:“她常年混迹赌场,应该只是宴会见过几面,先生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女性,两人应该毫无牵扯。”
古静仿佛没听见女人的搭讪,视线一刻都没落在她身上。
对方穿着暴露的吊带短裙,在场全是男性手下,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江唐,你之前查到他们胁迫受害者家属抵债,还贩卖人口的线索,有没有收集到完整证据?”
江唐面露难色:“正是缺少实锤证据,他们拿家人性命要挟欠债人,再把受害者卖到各地。
这个女人全程知情,却闭口不肯吐露细节。”
女人不服气地反驳:“空口无凭全是你们的猜测,我凭什么配合你们?有确凿证据再拿出来说话。
诡王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洗白产业名声吗,把我一个弱女子囚禁在这里,传出去只会损害你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口碑,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报警,我一点都不怕舆论发酵。”
“在我的地盘上肆无忌惮触犯底线,到头来只抓到这种作恶之徒。”古静牙齿咬得发紧,心底满是失望。
这么多年他拼命整顿家族产业,始终没法唤醒这群人的良知。
对方在自己管辖范围内从事非法勾当,这些线索还是郑义暗中调查出来的,郑义却独自隐瞒所有线索,苦苦追查多年一无所获。
如今清理门户、自证清白的担子,只能落到自己身上。
“赌场生意现在由谁接手管理?”
柴唐早就等候汇报这个消息,立刻出声作答:“是冬嫒小姐。”
白冬嫒是白胜第二任妻子生下的长女,也就是古静的亲妹妹。
家中所有弟妹每个月都会前往半山别院汇报产业运营情况,这么重大的违法交易藏在眼皮底下,实在是重大失职。
“你和白冬嫒相识?”一想到自家妹妹牵扯其中,古静满心厌烦,示意柴唐拿一张床单盖住女人暴露的衣着。
“诡王家族的人我只在年度宴会上见过几位,感觉个个都很难沟通,唯独你待人最温和体贴。”女人误以为古静担心她着凉,伸手想要触碰对方的手掌拉近关系。
对方的举动彻底耗尽古静仅剩的耐心,他目光冷冽地直视女人,眼底翻涌的戾气吓得她立刻收回手臂。
就算早已卸任家族继承人,他骨子里的威慑力依旧存在,其他世家子弟和千唐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位曾经执掌整个诡王的男人。
“劝你老老实实交代实情,我只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整件事是否属实?”古静心里清楚,这件事本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畴。
如果没能在消息扩散前搜集到脱罪证据,整个诡王产业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他必须清除所有隐患,保全家族根基。
女人沉默下来,悄悄打量古静阴沉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我把真相说出来,能得到什么好处?”
“现在不是谈交易的时候,整件事没妥善处理之前,你觉得自己能平安走出这间酒店?”
说完这句话,古静不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转头吩咐江唐:“带上全部资料去找白冬嫒当面对质,她一定会去找父亲白胜求情,务必在她出门前拦住。”
他不是害怕白胜出面阻拦,只是实在不想看见那张让自己心生烦躁的脸。
离开酒店后,唐一修直奔那琳的住处。
一进门,他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扑通跪倒在地。
那琳正抱着圆圆喂午饭,每舀一勺辅食,就走到唐一修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数落。
“整夜在外不回家风流快活,手机彻底失联,直到中午才慢悠悠现身,你可真有本事。”
庭兰玉坐在餐桌旁夹菜吃饭,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随口发问:“灿灿跟我说,看见你和陌生美女紧紧抱在一起,昨晚是跟对方走了?”
唐一修满心委屈,整个人趴在地上喊冤:“完全没有这回事,我问心无愧,只是喝醉之后在外过夜而已。”
“你喝到断片,是谁把你送到酒店落脚的?”庭兰玉一边吃饭,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唐一修。
“当时身边站着好几个人……”唐一修仔细回忆昨夜画面,依稀记得醉酒后整个人挂在某人身上,醒来和古静共处一间客房,十有八九是对方带自己离开的夜店。
“好几个人一同陪你?!”那琳万万没想到唐一修玩得这么出格,惊讶地看向庭兰玉,“啧啧,果然跟着你久了就学坏,小六也就只学到一点皮毛。”
唐一修再也坐不住,猛地挺直腰板,说话音量不自觉拔高:“我和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就算真有别的心思,我也没那个胆子。”
这话听着格外滑稽,那琳忍不住开口嘲讽:“居然还有能让你心生畏惧的人?”
唐一修心里暗自吐槽,就连脾气火爆的那琳都让他心里发怵,更别提气场比恶鬼还吓人的古静,不过这话他硬生生咽回肚子,只小声回应:“当然有,有的人比游荡的阴灵还要恐怖。”
心底默默补上后半句:那个人就是古静。
那琳只当他醉酒之后脑子不清醒,转身回到小孩身边继续喂食,随口叮嘱:“你可别在外碰违禁药物,一个……”
唐一修浑身发软,整个人重新瘫倒在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弥漫着疲惫感。
“头昏沉沉的,浑身没力气,有没有能缓解头晕的药?”
庭兰玉端着一碗温热汤品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坐起来喝点汤,今天咱们俩都不用处理工作,你踏踏实实歇一整天。”
听见能安心放空休息,唐一修瞬间抛掉头晕的不适感,一骨白坐直身子,张着嘴等着喝汤。
另一边,古静没提前发任何消息,直接带着手下一行人直奔白冬嫒居住的西式大宅院。
整片院子里外全是穿黑色正装的安保人员,瞧见五辆陌生车辆停在大门前,只有中间那台车走下来三个人,守门的保镖立刻上前拦住去路,不肯放行。
柴唐心里满是诧异,不光外头的陌生人认不出自家先生,就连诡王体系内部的人都分不清他的模样。
自己跟着古静打拼这么多年,难道是先生这些年样貌变化太大,还是底下的人压根没用心记过他的长相?
“这位是古静先生,赶紧把路让开!”见对方还敢拦人,柴唐都替自家主子窝火,狠狠瞪着挡路的安保。
守门保镖迟疑着往侧边挪了两步,视线依旧死死锁着他们一行人,半点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