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昏迷不醒,带着人质交战只会束手束脚,两名保镖只能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面。
一行人押着俘虏动身离开,唐一修没走几步双腿发软,脚步交叉险些摔倒。
古静下意识收紧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柴唐见状打算上前搭把手,看清人之后忍不住打趣:“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刚好撞见他在吧台喝酒,这次行动多亏他配合,起到了关键作用。”
众人来到诡王产业旗下最近的连锁酒店,古静原本打算把唐一修交给手下照看,自己跟着江唐审讯俘虏。
谁知唐一修醉酒后死死黏住他,柴唐费尽全力都没法把两人分开,反而被对方缠得更紧,双腿直接盘在了古静腰上。
“他酒量也太差了。”柴唐暗自猜测,等唐一修清醒过来,免不了要挨古静一顿训斥,干脆不再上前拉扯。
“他喝下了半瓶特制酒水,谁随身带了解药?”
柴唐只觉得唐一修胆大妄为,来路不明的酒也敢随便饮用:“没人随身携带解药,只能等体内药效自然消退,他喝下去的量多不多?”
“整整半瓶。”古静掂量了一下怀里人的重量,常年健身的体魄扛着一个成年人不算吃力,“没有解药的话,那个女人短时间内不会清醒。
你们先去休整待命,等她恢复意识再展开审讯。”
没人能预判唐一修什么时候会彻底清醒。
没了旁人打扰,醉酒的他安分下来,维持同一个姿势睡得安稳,嘴里时不时小声呢喃,听不清具体内容。
把唐一修安置进客房后,古静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最后闭上双眼重重叹气。
昏昏沉沉的唐一修掀开眼皮露出一道细缝,视线里映入熟悉的脸庞,一时间误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之中。
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相似的近距离画面,看着对方白皙修长的脖颈,唐一修觉得梦里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微微凑近把嘴唇贴在颈侧,呼吸间萦绕着淡淡的果香。
这梦境真实得过分,完全不像是凭空幻想。
脖颈上传来温热触感,古静猛地睁开双眼,奇怪的是心底没有半分排斥。
正当他困惑唐一修的反常举动,颈侧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这小子居然张口咬了上去,还轻轻吮吸了几下皮肤。
古静伸手打算把人推开,耳朵深处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耳鸣,太阳穴突突剧烈跳动。
他大口深呼吸平复不适感,缓过劲后抱着唐一修挪到床上,没法掰开对方缠过来的身体,只能推开贴在颈间的脑袋。
他双手捏住唐一修的口鼻,片刻过后,缺氧的唐一修猛地瞪大双眼,手脚胡乱挣扎。
古静牢牢按住他的两只手腕防止乱动,耳鸣仅仅缓解几秒,又开始剧烈发作。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唐一修胸口大口喘息。
他紧闭双眼不想看见任何画面,脑海里却反复闪现那道月牙黄的模糊身影,额角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滴落,浸湿了唐一修胸前的衣物。
浓郁的阴邪气息扑面而来,唐一修瞬间惊醒,以为是凶狠的厉鬼缠上自己。
看清眼前人是古静,他才稍稍放下心。
可对方双眼泛红湿润,像是在强忍巨大痛苦,呼吸艰难又急促。
“你怎么又哭了?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此刻头脑彻底清醒,唐一修隐约回忆起刚才那场和古静相关的噩梦,视线下移落在对方颈间,瞬间确认梦境里的举动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自己居然真的做出了那种事?
看古静此刻痛苦的模样,唐一修立刻明白是寄宿在他体内的东西又开始躁动。
他抬手贴在古静心口,清晰感受到心脏疯狂跳动,仿佛有异物即将冲破皮肉,撑裂心脏。
难得遇上能直面这股阴邪气场的人,唐一修手掌轻轻拍打对方胸口,试图安抚这颗躁动不安的心脏。
倘若那团异物拥有灵智,或许能通过这种温和的方式和它沟通。
唐一修心里满是疑惑,不清楚这只恶鬼的来历,也不明白它为何会常年寄宿在古静体内。
他轻柔的安抚起到了些许作用,古静的呼吸渐渐平稳,可那股不属于他的阴冷气息依旧盘旋不散。
唐一修仔细观察古静的神情,每当体内异物躁动时,这人眼底会浮现温柔又忧郁的神色。
眼下恰好是沟通的好时机,唐一修手掌依旧贴在对方心口,尝试和体内灵体对话,低声发问:“你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面?”
心口的心跳骤然再次加速,古静眼底流露出从未展露过的深情,甚至主动向唐一修示弱,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唐一修能清晰感知到,寄宿在古静体内的是一只力量极强的恶鬼,和普通阴灵散发的戾气完全不同,这只灵体骨子里藏着浓烈执念与深情。
对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诉说什么,最后却轻轻合上嘴唇,露出一抹满足的浅笑,双眼缓缓闭上,周身那股骇人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唐一修还没来得及追问更多内情,灵体的气息彻底消失。
残留的酒劲还没褪去,唐一修脑袋昏沉,不知不觉再次陷入沉睡。
等他再度苏醒,古静正站在落地窗边接听电话。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对方抬眼看向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很快挂断通话。
从两人对话的只言片语里,唐一修得知江唐一行人已经从那名赌场老千口中撬开全部关键线索。
“那瓶酒水后劲实在太大,普通酒水根本不可能让人昏睡这么久。”
“来路不明的饮品你也敢直接喝下。”古静见唐一修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递过来一瓶药剂,“把这份解药喝掉,免得你回去之后突然犯困晕倒。”
唐一修乖乖接过药剂一饮而尽,发现古静一直盯着自己,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古静迟疑片刻,心里的疑问始终无法释怀,索性直接发问:“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是什么意思?”
唐一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哪句话。
“就是你对着我心口说的那句问话。”
古静清醒之后反复琢磨这句话,心底生出一个惊悚猜想:难道寄宿的灵体才是本体,如今这副身躯原本不属于自己?
想通这一层,所有反常现象全都有了解释。
“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别过分责怪自己,你根本不是别人口中的精神病人。”
唐一修清楚这番话很难让人信服,古静常年承受灵体相融带来的剧痛,长久得不到解脱,简单几句宽慰很难打消他心底的自我怀疑。
“你的身体里藏着另一部分残缺魂魄,暂时没法和你本身的意识完全融合,就好比器官移植,两者还没能彻底适配。”
唐一修想起对方近期才开始接受药物治疗,也就是说,体内两道魂魄正在缓慢相融,这个磨合的过程,会持续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
古静终于明白,为什么唐一修看待自己的方式,和身边所有人截然不同。
“所以你能看见寄宿在我体内的灵体,还有郑义残留的魂魄吗?”
唐一修凝神感知片刻,摇了摇头,此刻他什么特殊异象都捕捉不到。
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追查灵体真相,唐一修整晚失联,没有提前跟庭兰玉报备行踪。
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大亮,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彻底完蛋了。
“现在几点了?小六肯定要担心死我。”
古静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先前还以为唐一修独自出门喝酒散心:“你的手机整晚没有来电提醒。”
唐一修不信庭兰玉会不联系自己,慌忙翻找口袋里的手机,按下开机键才发现昨晚早就没电关机了。
“这下彻底完了。”
唐一修已经能预料到回家之后那琳劈头盖脸的数落,更何况王灿灿还亲眼撞见他和陌生女人亲密相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