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就这么消失啊,任务还没完成,赶紧出来跟我把话说清楚!”唐一修每喊一句,就举起酒瓶晃一晃,一瓶红酒见底,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这五年发生的所有事,对他而言就是一场逃不出去的噩梦。
当初古静找上门,他本以为能摆脱常年被追杀的日子,可自己诈骗犯的身份,没人愿意采信他的说辞,杀人嫌疑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你跟我说实话,卷宗里记录的内容是真的吗?你真的在调查自己最好的兄弟?”唐一修暗自琢磨,换作是自己,绝对不会暗中调查交心好友,这等同于打心底不信任对方。
他放声哭了许久,全程没察觉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古静看着唐一修痛哭流涕的模样,完全猜不透对方又在耍什么花样,碍于郑义母亲就在一旁,只能压下心底的质疑,没有当场戳破。
“你在这里做什么?”
郑羽看着唐一修哭得撕心裂肺,眼眶也跟着泛红。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唐一修瞬间收住哭声,慌忙错开视线,尴尬得手足无措。
“今天是郑义的生日,没想到还有外人特意过来祭拜他。”郑羽手里拎着一个四寸蓝莓小蛋糕,轻轻摆在墓碑前,蹲下身和坐在地上的唐一修平视交谈。
唐一修没脸继续停留,慌忙站起身拍掉裤子尘土:“我先走了。”
古静没有上前阻拦,静静看着唐一修脚步踉跄、快步逃离的背影,转头看向地面遗留的两瓶红酒。
“他俩交情看着不浅,整整一瓶红酒都喝完了。”郑羽拿起地上空酒瓶,视线落在另一瓶未开封的红酒上,“这人老远就能听见哭声,情绪倒是格外真切,不像你和郑义,什么委屈都藏心里,不肯在外人面前示弱半分。”
“大男人当众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古静实在不懂,郑羽为什么还能笑着调侃这件事,“你是在取笑他?”
郑羽轻轻摇头,脸上笑意依旧:“只是觉得欣慰,郑义能交到这么重情义的朋友,挺难得的一个人。”
唐一修一路跌跌撞撞往山下走,边走边抹眼泪,死死忍住不让哭声溢出喉咙。
他最怕郑义魂魄就此投胎转世,自己没能完成对方托付的任务,眼下更是不敢去找古静交付卷宗。
“你到底在哪,出来见我一面行不行。”
走出陵园大门,值守工作人员闻到唐一修满身酒气,眉头紧紧皱起,却没上前搭话,看得出来这人心里积压了巨大苦楚,不然不会失态成这样。
柴唐坐在车内等候古静,瞥见唐一修走出陵园,以为自己看错,摇下车窗再三确认后,探出头喊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一直以为古静来陵园是看望郑义母亲,可唐一修总能巧合出现在这片区域,今天还是郑义生日。
唐一修满心都是卷宗和郑义的事,情绪低落恍惚,听见呼喊也没反应,径直从车辆旁走了过去。
转过一处拐角,一辆破旧面包车停在路边。
唐一修下意识以为是古静派来问话的手下,转头细看,车款老旧破烂,和古静名下豪车完全不搭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危险,面包车车门猛地拉开,几道黑影瞬间冲出来,不等唐一修呼救就把人拖拽上车。
车厢内一片漆黑,他刚张开嘴想叫喊,一块抹布直接塞进嘴里。
唐一修发不出清晰声响,只能不停挣扎扭动身体,很快四肢被粗绳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挣扎动静惹恼车上绑匪,有人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腰,唐一修这才安分下来。
等双眼适应昏暗光线,唐一修听清车上几人的交谈声。
“大哥,后面有车跟上来了。”
“不久前这小子刚去警局,怎么转头又和诡王碰面?”
“小子,算你倒霉落到我们手里。”
唐一修心里一惊,警局内部居然有对方安插的眼线,难怪当年自己二次出现在凶案现场的画面,很快就传遍犯罪组织。
怪不得刚出狱就被人盯上,警局里藏着凶手的内应。
半小时前,江唐按安排在陵园周边警戒,途经拐角时,刚好撞见唐一修被强行拽上面包车。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紧跟追踪,行驶途中才想起柴唐还在陵园门口等候古静。
正在车里打游戏的柴唐,看到江唐来电,心里纳闷对方怎么迟到:“稀客啊,你怎么耽搁这么久?先生都快要离开陵园了。”
“柴唐,出事了,高言从被一伙人绑架,我现在正在追踪绑匪面包车。”
“你追他干什么?这小子落到这种下场也是自找的,没必要多管闲事。”
车身剧烈碰撞的巨响透过听筒传过来,柴唐瞬间绷紧神经,坐直身体神色严肃:“别冲动硬拼,我马上开车赶过去支援。”
柴唐启动车辆,顺着江唐发送的定位全速追赶,同时打开耳麦联系古静。
他清楚百唐一直想除掉唐一修,但绝对不能让其他势力抢先动手。
“发生什么事?”古静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柴唐语速急促汇报:“先生,高言从被人掳走,江唐已经驱车追踪,情况不太乐观,我顺着定位赶过去了。”
“把定位坐标转发给我。”
柴唐立刻发送定位,五分钟后,一辆集团商务车飞速超车,开到自己前方,柴唐定睛一看,车里只有古静一人独自驾车。
两辆车一路追进山间小道,半路另一台轿车突然冲撞江唐的车,逼得他不得不减速。
前方面包车停在山道中央,两名绑匪推门下车,整条山道没有其他过往车辆,对方毫无顾忌,举着手枪对准江唐的驾驶室。
江唐一脚油门直接往前冲,子弹击碎挡风玻璃,他丝毫不敢减速,绷紧神经死死盯住前方面包车动向。
这条山道只有单条通路,一旦跟丢就再也找不到绑匪踪迹。
后方柴唐、古静的车辆陆续追上,持续撞击江唐车尾,逼得对方不断避让。
车辆驶入林间小路,后方追兵持续高速冲撞,猛烈撞击让江唐头部狠狠磕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额头滑落,染红眼角与眼白。
这一下撞击直接撞烂车尾外壳。
紧随其后的绑匪车辆不肯罢休,副驾绑匪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江唐车窗连续扫射。
江唐压低身子避开子弹,视线不停扫视林间,寻找面包车的去向,最后还是彻底跟丢目标。
耳麦里传来柴唐的声音:“你那边出什么状况?怎么会有枪声?”
“不清楚对方归属,唐一修那辆面包车已经跟丢了。”江唐踩紧油门加速,突然倒车狠狠撞向路边大树,后方追兵来不及避让,车头只蹭掉一小块车漆。
另一边,唐一修被绑匪拖拽到林间草地,强光直射双眼,适应光线后,他看清所有绑匪面孔,没有一张是自己见过的。
他心里清楚对方绑架自己的目的,从车上对话就能判断,这群人担心他把组织秘密全部告诉古静。
“这小子滑头得很,好几次都让他逃脱,赶紧解决掉,回去也好向上头交差。”领头绑匪开口下令,另一名绑匪不解心头怒火,抬脚反复踹向唐一修。
还有人蹲在他面前唾骂:“要不是你,我们这群人这么多年根本不用东躲西藏,连个人都抓不住,实在丢人!”
唐一修挣扎时发出闷哼,慌乱间看见两名壮汉合力搬来一块双人脑袋大小的巨石。
唐一修心底升起极致恐慌:他们打算用石头砸死我?
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林间突然接连响起几声枪响,万幸绑匪没有直接开枪射杀自己。
江唐车辆轮胎被追兵击中漏气,他立刻解开安全带掏枪反击,双方展开激烈枪战。
混乱之中,一名绑匪爬上江唐车顶,砸碎车窗,一枪击中江唐腹部。
中弹的江唐面无表情直视对方,举枪对准来人,一枪正中对方面部。
其余绑匪迅速驱车赶到,见江唐失去行动能力,立刻移开挡路树干,开车前去和面包车汇合。